早晨下了船,李援朝帶著八個面板黝黑的漢子站在岸堤上。
清晨赤紅的太陽照耀在海面,海面變得金光閃閃,又對映到八人黝黑面板身上。
像是知道八人要去做的事,天地為他們施加了保護。
李援朝跑到對面偷偷摸摸拍了八人神情肅穆站在岸堤迎著朝陽的照片。
回到岸堤,李援朝鄭重的說道:“大家都知道要去做甚麼了吧!”
“知道”
“要是有人忌諱這事可以退出,沒人會說三道四的。
去了也別嘻嘻哈哈開玩笑了,咱們也讓別人看看,他們眼中的壞人是甚麼樣的。
咱們不懼一切艱難困苦,終有一天會衝出這小小的牢籠,迎著風浪披荊斬棘。”
大勇聲音渾厚有力的說道:“政委你放心,我們會尊重逝者,會讓逝者在人間圓滿走完最後一程。”
逝者老婆跟著村長來了碼頭,女人眼睛紅腫,想必是傷心哭泣而致。
女人小跑上前先給八人深深鞠了躬,帶著沙啞的哭腔說道:“謝謝各位小兄弟。”
村長拿出準備好的煙和白布遞給幾人,沒人收下,都看著李援朝。
村長也轉頭看了過來,李援朝走上前去平靜的說道:“都收下。”
幾人收下煙,大勇帶頭把白布系在了腰上,跟著去了逝者家。
李援朝也繫上白布跟在幾人後面,到了逝者家裡,喝了口茶水。
走完流程,八人抬著棺木默默跟著先生送去墳地。
李援朝跟在幾人旁邊,小聲的說道:“你們誰要累了告訴我,我頂上去。”
墳地不遠就在村裡菜地的土坡上,八人一口氣抬著棺木送到了地方,填完土幾人都鬆了一口氣。
回到村裡喝了水休息一下,李援朝要帶著大家離開。
村長提著準備好的酒,把大家送出了村。
李援朝接過塑膠壺,“村長你回去吧。”
等走到碼頭,李援朝看著餘家康,“現在完事了,你想說啥,憋著不難受呀!”
餘家康吐了一口氣笑嘻嘻的說道:“真沒想到還有酒,咱們就在岸堤上喝了。”
“就是,就在這裡喝,格老子回去肯定喝不上兩口。”
大勇也站出來拍著川耗子的肩,“你龜兒說得對。”
哈哈
大家坐在岸堤上提著塑膠壺一人一口的喝了起來。
李援朝喝了一口,從兜裡掏了一把炒黃豆嚼著,心裡想著這是不是孔乙己吃的回香豆。
“政委,你嘴在嚼啥,聽著嘎嘣脆。”
李援朝給了餘家康一小把黃豆,沒一會全知道了。
“餘家康就不該給你,沒有黃豆這酒還咋個喝嘛!”
八人一顆黃豆一小口酒,喝得無比滿足。
大家有說有笑有酒,吹著牛,突然背上被戳了一下。
李援朝一下跳了起來,準備做出踢腿的動作,一看是餘叔。
“餘叔,好好放你的鴨子,鴨子丟了讓你賠。”
幾人驚訝了一下瞬間都裝著在看大海日出。
家康聽見聲音,急忙蓋上酒壺藏在自己腿下,跟個沒事人一樣背起了詩。
桃花塢裡桃花庵,桃花庵裡桃花仙。
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換酒錢。
餘叔走到家康背後用鼻子嗅了嗅,“家康,我還是你親爹嗎?”
“父親,難道你是我的養父。”
李援朝在邊上小聲的笑了起來,果然是父子,這問答沒毛病。
餘叔用趕鴨子的杆子戳了戳家康,“當初就該把你飆牆上,偷偷摸摸喝酒也不通知老子。”
餘家康撇了撇嘴,“我老子帶著別人喝酒也不通知兒子,以後送你去火葬場的還得是我。”
餘叔擠開邊上的人,坐了下來,“給我喝一口,就一口,知道你們也買不了兩瓶酒。”
家康拿出了腿下藏著的酒壺,笑嘻嘻的說道:“叫聲兒子來聽聽,給你酒喝。”
餘叔一看是五升的壺在陽光的照射下能清楚的看見還有多少酒。
“哦喲,還有半壺。”
奪過酒壺揭開蓋子,仰著頭咕咚咕咚的喝了起來。
大勇川耗子立馬上前,搶回了酒壺看了看壺裡的酒心疼不已。
“餘叔有你這麼喝酒的嗎?這是酒不是解渴的茶,你看你看,至少被你一口喝了半斤。”
餘叔灌的那幾口是喝舒服了哈哈大笑,“大勇別小氣,改天請你喝飽。”
大勇嫌棄的說道:“你們這些做過官的說話就是有水平,把別人都當傻子。
以為我聽不出來,改天是哪天,喝水到飽嗎?”
說完喝了一口酒,往嘴裡丟兩顆炒黃豆細細的嚼著。
餘叔挽著大勇的肩膀,“嘿嘿,給叔也來點。”
大勇鄙視的看著餘叔,從手裡拿了一點給餘叔。
“家康你先把你爹扶回去,我們等你。”
“你們只要不揍我爹,其他的我可以沒看見。”
太陽開始發威了,大家提著酒往家走。
李援朝在前面趕著鴨子,聽著後面幾人爭論該誰喝了。
回到家關好鴨子,九個人穿著大褲衩子站在水井邊。
“嗚…哇…嗚”
“政委現在用井水沖涼也有點冷了。”
李援朝提著一桶水從頭澆了下來,嗚,爽,這一哆嗦。
比啥都帶勁,撥出一口大氣,“咱們也要準備冬天的衣服了,你們帶的棉衣估計穿不上。”
“咋就比較聰明,去過的地方多知道南方用不上咱北方的棉衣棉褲,厚棉被所以空著手就來了。”
“你個龜兒忘記當初到處要搖褲穿的事情了嘛?”
李援朝一桶水給川耗子從頭淋到腳,“你雜皮,需要的時候叫老鄉,不需要的時候專在背後放黑槍。”
幾人打上肥皂,排成一溜相互搓著背,在一人一桶水衝乾淨。
回到屋裡換下溼衣服裹著被子,說不出來的舒爽。
李援朝靠著牆啃著蘋果,算著時間,也不知道從南方寄東西多久能到京城。
反正書信來回要一個月,下次進城給李叔寄點幹海鮮應該能趕上過年。
吳軍和陳濤不知道過得咋樣,陳濤不知道被他爹抽死沒有。
來信也不說清楚,盡扯些沒用的。
想著想著就進入了夢鄉,醒來看見兩小蘿蔔頭抱著腿委屈的看著自己。
“你倆咋啦?”
餘遇帶著哭腔說道,“政委叔叔,我爺爺喝酒沒去給小豬割豬草,小豬都餓的哼哼叫。”
“沒事,下次你趕著小豬去荒地,它知道找吃的,吃飽了會回來的。”
“可是小豬丟了咋辦。”
李援朝從床上坐了起來,“它敢不回家,咱們就把它變烤乳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