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援朝心裡有團火,這張超也太不是人了,這樣搞自己。
都不讓親人來見一面,也不說清楚直接就送火車上。
都沒有機會給李叔道別,只到地方在給家裡寫封信,讓家裡放心。
火車下了換汽車,終於到了寶安縣,來接的人已經在等著了。
等交接完,四十個不算知青,不算勞改犯的青年。
被揹著槍的民兵帶上了兩輛拖拉機,半夜才趕回到下放的地點。
李援朝感受到溼熱的空氣中帶著大海的味道,不會真要做打魚佬吧?
村長把人帶到一座石頭房子,用夾雜著廣東口音的話告訴大家,這就是你們四十人的家了。
進屋一看,木頭靠牆搭的床,中間是通道,床上就鋪了粗涼蓆。
李援朝也沒管那麼多,又累又困,先佔個對著門的位置。
“兄弟們,我先睡了記得別關門。”
說完躺在涼蓆上閉上眼睛,海風帶著熱氣不停吹在面板上。
全身悶溼黏黏糊糊,讓人在困也睡不踏實。
大家都沒有開口說話,只有不停翻轉身體的聲音。
如燒烤架上的食物,不斷翻轉流汗貼著涼蓆的身體,左邊的汗晾乾了換右邊。
凌晨四五點,吹來的海風終於帶著涼爽的氣息,大家總算安穩的睡著。
等被吵醒,起床站在房子外的空地上才看清對面就是大海。
村長按人頭每人發了三十斤粗糧一些菜葉乾魚,劃了一塊菜地,開口說道:
“明天早晨,五點集合會有人來帶你們去碼頭,登船出海捕魚。
不用出海捕魚的時候,就自己在家種地或者去海邊趕海……”
等村長說完帶著民兵離開,李援朝才明白這裡和勞改農場沒多大區別。
甚至還不如去勞改農場,起碼有個期限,送到這裡的只能等通知。
也許等到通知已經是幾十年後了。
大家都餓著肚子,有了糧食開始做飯,至於糧食夠不夠吃一個月都不關心。
李援朝也看出了這群人都抱著活一天算一天的想法。
一頓飯吃完,都各自找了個陰涼的地方坐著抽菸。
晚上悶熱到無法入睡,等空氣變涼又被叫起來集合去了碼頭。
十人一組上了捕魚船,柴油發動機噠噠的聲音吵的讓人焦躁不安。
到了捕魚地點開始下網,火辣辣的太陽曬得後背疼。
等魚船拖著網跑了兩小時,開始拉網起魚。
把魚倒在甲板開始往一個個筐裡分揀不同的魚種。
腥臭的味道讓人作嘔,一起來的人再也堅持不住了,趴在船邊嘔吐不止。
直到胃裡空無一物,眼淚鼻涕被海風吹得滿臉都是。
暈船加上沒有吃早飯,讓身體疲憊不堪,好在魚獲都不多很快分完。
下完網到收網就是休息時間,李援朝站在船上看著遠處的城市,那應該就是香江。
想要立馬跳下海游過去,這鬼地方一天也待不下去。
理智最終戰勝了衝動,這距離自己肯定遊不到對岸就被淹死,要好好計劃。
魚船在中午回了岸,把捕的魚抬上岸邊的拖拉機,才通知可以回家了。
聽到可以回家,幾人急著往家跑去,李援朝獨自在後面吃著水果補充能量。
到了家找了個桶,拿著去了水井邊,一桶井水澆在身上,身體舒服不少。
把衣服褲子在水井邊洗了洗,看了看褲衩子,脫下來洗了又穿上。
拿著洗好的衣服,提了一桶井水回到家。
“你怎麼穿著溼褲衩就回來了?”
李援朝尷尬的笑著說:“你們誰有新褲衩送一條給我好嗎?”
“喔草,你夠不要臉的,褲衩也要別人的。”
“我有新的送你一條。”
等李援朝穿著新褲衩從屋裡出來,把衣服晾在繩子上。
“褲衩給你了,你倒是把褲子穿上啊。”
“兄弟我叫李援朝,你怎麼稱呼?”
“周睿”
李援朝舔著臉,兄弟要不你在送我條褲子和衣服。
“你就這樣空著手出來的?”
“兄弟你這話說得,好像你出生的時穿了衣服一樣。”
“哈哈”
聽見的人都哈哈大笑,說就沒見過敢空手下鄉的。
周睿無奈的說道:“你還是就這樣吧!挺好的。”
“兄弟你借我穿穿,家裡實在太窮了就這一身衣服,我爹還在家光著屁股呢?”
不是不借你,你這身高我的你穿不上。
李援朝這才仔細看了周睿的身高,一米七多點,瘦不拉幾的。
又看了看其他幾人,都跟周睿差不多。
好在太陽大,衣服兩三個小時就幹了,穿上衣服李援朝覺得自己又變回了人。
下午有人來通知,讓大家早點休息凌晨出海。
大家都叫苦連天。
李援朝反倒覺得凌晨出海要比早上好,起碼早上回來涼爽可以好好睡覺。
晚上每人拿著兩個玉米麵窩窩頭又去出海捕魚。
晚上捕魚休息的時候李援朝突然發現周睿眼睛一直看著香江方向。
用手拐了拐周睿,“你丫這小豆芽菜遊不過去的,別看了。”
周睿回神警惕的看著李援朝,“你別瞎說。”
“叫聲朝哥,哥帶你從尖沙嘴砍到銅鑼灣。”
周睿看了看李援朝,啃著手裡的玉米麵窩窩頭,不知道在想甚麼。
李援朝蠱惑道:“要不你去鼓搗他們,綁了船上其他人,我們直接開船過去。”
看周睿真的在思考,趕緊勸導。
“你可別真去,要是被誰舉報了你就等著槍斃吧!”
周睿思考了一下,轉頭說道,“要不我去舉報你,是不是能立功送回去。”
“咱們都穿一條褲衩了,你忍心這麼對我嗎?”
李援朝說完還小鳥依人般把頭靠在了周睿肩上。
周睿被嚇得跳了起來,跑到一邊。“你丫連男人都不放過。”
嘿嘿,我就喜歡你這種白白嫩嫩的書生,比女人面板還嫩。
這下真把周睿嚇唬住了,分不清李援朝到底是不是喜歡男人。
早晨靠岸回家,周睿走路都夾著屁股。被人發現問他原因。
周睿把李援朝對他說的和動作示範了一遍,其他人都開始避著李援朝。
李援朝沒想到大家會相信這些,但也沒解釋,因為自己睡覺的地方更寬敞了。
左右兩邊的青年都主動讓出了很多位置,睡覺也只敢躺著,再熱也沒敢側身。
李援朝沒事就開始在碼頭上瞎溜達,看見修拖拉機的在換內胎。
趁人不注意收進了空間,等師傅發現少內胎時還主動幫忙尋找。
等修車師傅懷疑可能在路上掉了才溜溜達達離開。
李援朝的計劃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