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長,我建議你好好和潔潔說話,你別以為我拿你沒招兒,我要是找個人來,他能活活整死你!”
賈張氏擋在陳潔面前,胸有成竹的說道。
敵人最瞭解敵人,她想到了李有為,要是能把李有為找來幫忙,這科長估計撐不住三天。
要不是考慮到請神容易送神難,她早就回去請神了。
“大媽!別說了!”陳潔緊張的拽拽她袖子。
“孩子你別擔心,實在不行大媽帶你去北京,在北京給你安排個工作,還給你安排跟我家東旭好好過日子!”
賈張氏雙手抓著嬌嫩的小手兒,看那羞澀美好的眉眼,妥妥的好兒媳婦啊。
“大媽!”陳潔跺腳。
“先領走吧。”科長想靜靜。
陳潔帶著賈張氏走了,最近賈張氏都住在她家。
回家以後,賈張氏勤快的開始收拾家,洗菜、做飯,像照顧閨女那樣照顧陳潔。
“大媽,我有點反應過來了。”陳潔紅著臉說道。
“你反應過來甚麼了?”
“你現在還留在這,最多有一半目的想找老何叔,還有一多半是想把我帶回北京,嫁給你兒子。”
陳潔低著頭,長髮微微遮擋側臉,垂在高高隆起的胸脯上。
“還是你懂大媽。”
賈張氏放下小白菜,輕輕握住她的小手兒。
“大媽的兒子雖說膽兒小,但有八級大工護著。
雖然有倆孩子,但只要你嫁過去,只要你開口,大媽帶著孩子去農村住,把家留給你們。”
賈張氏低下頭抹眼睛,時不時拿餘光偷瞄她。
“大媽,我真的...我不想給人當後媽。”
陳潔要哭了,現在工作被影響的太厲害了,真有點要幹不下去了。
剛開始她也想過和賈張氏撇清關係,但只要和拆遷有關的單位都被賈張氏鬧過,而且各路領導都知道只有她才能管住她。
現在是想撇清關係也撇不清了。
她覺著自己像是一條被網住的魚,跑不了了。
“孩子,好男人少呀,東旭就是好男人!再說了大媽可以帶孩子回農村住。”
賈張氏趁熱打鐵,接著道:“你沒爹媽,大媽就是你親媽,大媽也不放心留你自己在這呀。一旦被人欺負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說完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落下兩行淚......
“大媽...你真好。我也是跟您住在一起以後,才知道有媽媽照顧是那麼幸福的事。”
陳潔眼圈紅紅,幫她擦眼淚。
賈張氏繼續猛掐自己大腿,哭著說:“大媽放著兒孫不照顧,留在這照顧你,主要還是擔心你照顧不好自己啊。”
“嗚~”
陳潔落淚了。
......
“媽!我沒忘了您啊!您給我託個夢啊!”
北京,帽兒衚衕衚衕口。
夜幕下,賈東旭嗚咽著燒紙。
黃紙燃成黑灰,順著風在整條衚衕裡亂飄,因為燒的實在太多,甚至嗆得人睜不開眼睛。
“你說說,你個驢操的從來不當人,偏偏還是個孝子。”
旁邊,李有為靠著牆根兒蹲著,歪頭打量大師兄。
這人啊,是真有充分的複雜性。
“閉嘴吧你!”
賈東旭抹了把眼淚。
“唉......”
李有為走過去撿起紙疊了三道,丟進火堆裡,喃喃道:“老伴兒啊老伴兒,本來我琢磨著你那麼抗造,肯定不會死在外面。
但現在看,你還真沒了啊,世事難料,世事難料啊。”
李有為的鄰居體徵有探測範圍,賈張氏的名字倒是一直在,但不像別人那麼五顏六色,始終是灰色的。
他到現在都不敢說這是因為她死了還是超出探測範圍了。
“媽,今兒是您生日,您在那邊一定要買點好的吃,咱不怕花錢!”
賈東旭抽搭著燒完最後一刀紙,讓兒女和奶奶說兩句。
棒梗始終警惕的看著四周,“奶,在下面安生點,別想著上來把我帶走啊!”
“哈哈哈哈!”
李有為大笑,棒梗真情流露了啊。
賈東旭咬牙看了兒子一眼,最後沒說甚麼,又看向小當。
“生日快樂啊奶奶。”小當無所謂的說道。
那種輕浮與冷漠,讓賈東旭和李有為都搖搖頭,這孩子,白眼狼。
大家都說賈張氏重男輕女,但賈張氏只是態度上對棒梗更好,但在家庭物資分配上,遠比許多奶奶更厚道。
“這小兔崽子是被誰教成這樣的?”李有為問道。
“我真不知道,天生的吧。”
賈東旭認命一般站起來,對著火堆道:“媽,過段日子是我的生日,以前都咱娘倆一起過,到時候我買點酒菜,還咱倆一起過!”
“孝!”
李有為豎起大拇指,先別說甚麼愚不愚,反正人家是徹底貫徹這個字了。
“用你誇?”
賈東旭用木頭棍子攪動火堆,一股子逼人的熱量隨著紙灰髮亮席捲四周......
“東旭啊,有個事我想問問你。”李有為用手擋著臉問道。
這熱度太高了,手心都燙得慌。
“我就知道你有事,說吧。”
“你孤獨嗎?”
“我甚麼犢子?”
“孤獨,我沒罵你。”
“孤獨?”
賈東旭皺眉,“你怎麼也弄小布林喬亞那一套了?我是個奮鬥的人,哪有閒心思孤獨?”
“晚上自己一個人就不難受嗎?”
“難受?我最近體格還行。”
“我說那方面。”
“哪方面?”
“啪!”
李有為化身賀小夏的徒弟,來了個猴子拍桃。
“嘶!”
賈東旭翹起屁股,雙手拄著膝蓋呲牙。
好一陣才緩過來,“你有病?”
“就不想有個人暖暖被窩?”
李有為根本不接茬,男人,就要主導談話節奏和方向。
“等會兒說等會兒說,當著我媽的面兒呢!”
賈東旭快速翻動火堆,紙灰烏央烏央的亂飛,把幾人都快糊成炭了。
“棒梗,帶你妹妹回去吧。”
火徹底滅了,賈東旭衝衚衕裡指了指。
等倆孩子走了。
“東旭,考慮下不?”李有為又樂呵呵的問道。
“誰?”賈東旭臊眉耷眼的問道。
“你先別管誰,我就問你想不想。”
“我說不想你信嗎?”
賈東旭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三十來歲又不是不行了,有時候晚上確實搗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