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吶,就怕奇奇怪怪的毛病。
要是知道哪裡的問題,就算疼點也可以判斷出大概原因。就怕這一點不疼卻不正常的。
“有為,要錢嗎?”閻埠貴小心的問道。
李有為一臉責備,“這話讓您說的,咱這麼多年老少爺們兒的關係,我不要您好意思不給?”
“好意思。”
閻埠貴壞笑,跟別人還要顧著點做人的面子和文化人的風骨,但對李有為只要爽到就行。
我去?
李有為被晃了一下,這一毛錢這麼難掙嗎?臭不要臉的。
“行吧!”
李有為三指捏住閻埠貴的寸口脈,閉目養神片刻,腦海中的診斷報告足足兩頁。
簡單點說就是小毛病不少,大毛病一個沒有。
但他卻被燙到一樣飛快的縮回手,震驚的看著閻埠貴。
“媽呀!三大爺得絕症了?”
趙玉田兒對李有為的醫術迷之自信,一下就看出了不對勁。
去上班的鄰居們紛紛駐足,那可是大事啊。
“老閻,去上班吧,沒事兒,別聽他忽悠你!”
易中海略帶疲倦的從二門那走過來,拍了拍老兄弟的手臂。
李有為劍眉微挑,老傢伙一大早怎麼淨拆臺呢?
易中海微笑著看他,彷彿在說為師就是這麼愛拆臺。
“別介,有為啊,你三大爺到底怎麼了?”
三大媽上前好言好語,臉上的憂色卻藏不住,老伴兒雖然是個小不點兒,但挺硬呢!
“唉。”
李有為嘆口氣,悲憫的看著她,“你準備準備改嫁吧。”
“啊?”
“咣噹!”
三大媽手裡的搪瓷盆掉到地上,摔掉了楊樹葉大的瓷兒,但她沒顧得上心疼。
“有為啊,咱平時鬧歸鬧,你可別拿這種事嚇唬人啊!”
“我是那人嗎?三兒,你現在是不是感覺眼皮很沉?”
李有為看向閻埠貴,開始提出症狀了。
閻埠貴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腦子是不是有點發脹?”
“嗯。”
“看近處的東西是不是特別亮?”
“嗯。”
“哎呦喂,本來我以為他嚇唬三大爺,看來三大爺真有病啊!”
“該說不說,他有點醫術在身上。”
“你們說三大爺會不會得了絕症?”
“誰知道呢?病這個東西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找上來了。”
“老閻,重視啊,有為水平比一般大夫都強!”
“......”
初見熱風的六月清晨,閻埠貴汗如雨下。
“有為,我到底得了甚麼病?”
李有為卻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大家的注意力也集中到他的手上。
他手挺白的,右手食指和拇指正在捻動,像數錢似的。
“三大爺別心疼錢了,買個安心啊!”
“就是,都甚麼時候了?”
“楊瑞華你得管你男人,趕緊拿錢給有為啊!”
“有為醫術好,他能看出來的毛病醫院都不一定能看出來!”
“嗯,說的好!”李有為看向剛才說話的鄰居,“這個病去醫院還真看不出來。”
“很嚴重嗎?”
閻埠貴試探著問道,還是捨不得給錢。
“迫在眉睫!”
李有為認真道:“要是不及時治療,撐不到學校就得報廢!”
“你嚇唬我!”閻埠貴強顏歡笑,“你是怕我去學校醫務室看病,這樣你就騙不到我錢了。”
“你現在是不是上不來氣?別拖了,聽我的,只要五毛錢我就能修好!”
“老閻,你現在是喘不上氣嗎?”三大媽焦慮的問道。
閻埠貴擺擺手,“沒,我現在現在喘喘的上來氣。”
“老閻你別硬撐著了!”
“是啊,你說話都不利索了!”
“你嘴唇都白了!”
“楊瑞華都甚麼時候了你還心疼這五毛錢?”
“我沒心疼啊!有為你別走!”
三大媽跑回家拿出來五毛錢塞到他手上,哭著說:“你趕緊給你三大爺看看啊,老鄰居你不能見死不救!”
“呼......”
五毛錢終於到手了,李有為仰頭看向藍天、白雲、飛鳥......
世界如此美好。
他看向閻埠貴,微笑道:“車輪子瓢了,輻條該修了哈哈哈哈!”
李有為的扁桃體在風中亂甩,閻埠貴的身體在風中搖晃了一下。
他慌忙往前推了兩步,大家在後面看的清清楚楚,那車輪子都快扭成麻花了。
“啊!李有為你騙我!”
閻埠貴眼圈紅了,五毛錢,五毛錢啊!夠全家幾口人兩天天的挑費了。
“我怎麼騙你了?”
李有為趕緊把錢揣兜裡,到了他這基本就等於羊入虎口了。
“你不是說我都堅持不到學校嗎?”
“是啊,就這輪子你自己說能堅持到學校嗎?要麼半路它散架,要麼把你摔散架!”
說著,李有為還看向大夥兒,“我說的對不對?”
“還,還真是!”
“瞅著這輪子是真不行了!”
“估計都騎不出衚衕。”
“老閻你也別光怨別人,你自己車你不知道?”
“我就是因為太知道了啊!昨晚還好好的,我壓根沒往車身上想啊!”
閻埠貴心疼的拍車把子,怎麼又著了道呢?
“也不對啊,他說的那些病症你都有啊三大爺。”
趙玉田兒費解的撓著頭。
“對啊有為,你怎麼知道你三大爺頭暈眼花?”
“呵呵!”
李有為灑然一笑,“你們一晚上不好好睡覺,你們也頭暈眼花,各位再見!”
說罷,李有為瀟灑而去......
大家看著他的背影,紛紛點頭,一大早就這麼掙了五毛錢,頂老閻上半天班了。
“三大爺,你昨晚為啥沒好好睡覺?”趙玉田兒奇怪的問道。
見閻埠貴不說話,他又問:“那李有為為啥知道你沒好好睡覺?”
“嗚!”
人群裡傳來三大媽的嗚咽聲,“這小子萬惡啊,他說要來我家偷車,老閻就沒睡好啊。”
“唉,我這車輪子.....”
閻埠貴苦澀的搖搖頭,讓大兒子把擰輻條的東西找給他。
一大早被人騙的明明白白,都不愛去上班了,好像給別人打工似的。
“爹,給。”閻解成把輻條扳子遞給他,還順手遞給他一個板凳。
爺倆把腳踏車翻過來放在地上。
“爹,您最近沒洗車嗎?輪子怎麼這麼髒?”
閻解成有點奇怪,老爹對車比對他都好,不管甚麼時候鋼圈都擦的鋥亮。
看現在髒的,上面全都是泥點子,甚至有個地方還沾著一小塊東西,像豆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