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是那家人的親戚......他們欠了我很多錢!”
賈張氏藏了個心眼,感覺到了事情不對勁,只是想不通這有甚麼好保密的。
“唉,我必須要找到他們呀,我這日子都過不下去了,不然我能從北京跑來嗎?”
賈張氏眼淚說來就來,說著還從懷裡掏出證件,證明自己的身份。
“大媽,這事不是我們負責的,保密單位來通知我們是他們拆的,並且讓我們安撫周邊居民情緒。至於說原住戶......”
小姑娘嘆口氣,大眼睛裡蒙上一層霧氣,小聲說:“都沒了。”
“嗚!!!”
賈張氏低頭痛哭,雖說早就知道了,但再聽一遍還是疼的慌。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道:“雖說欠我錢,但畢竟是親戚,他屍骨在哪?我給帶回老家安葬。”
“這個我確實不知道,而且我不能擅自告訴你是甚麼單位,這個我需要請示領導。”小姑娘為難的說道。
“好好好,你是個善良的好姑娘,大媽怎麼捨得難為你呢?能麻煩你去請示一下嗎?”
賈張氏走過去輕輕握住她的小手,這嫩的,一看就不是工人崗位轉文職,肯定是大學生畢業被安排在這。
一想到大學生這三個字,她心裡就難受,兒子差點娶了個大學生啊!
“大媽......”
小姑娘被忽如其來的熱情弄的有些不知所措,“我們領導去北京學習了,估計要半個月才能回來。”
“啊?”
賈張氏如遭雷擊,半個月?夠她死好幾回了。
為了能給何大清體面的送走,她這些日子風餐露宿,捨不得吃油水捨不得住店......
“大媽,也有可能二十天左右!”
“行、行吧!”
賈張氏嘆口氣,“姑娘,最近變天了,你這孩子嬌弱,可一定要注意身體。”
“嗯嗯!”小姑娘咬咬嘴唇,感動的點頭,。
“行了,你也該下班回家給男人做飯了,大媽就不耽誤你了。”賈張氏試探著說道。
“不急,我還沒成家呢。”小姑娘毫無防備的說道。
“行、行。”
賈張氏認真的記住她隆起的胸口上的小名牌,記住人家的名字。
這就惦記上了,這次回北京,不僅要帶個死的回去,還要爭取再帶個活的。
.....
夜幕籠罩了整個華北地區,保定的天暗了,京城那邊同樣也暗了。
帽兒衚衕,衚衕口。
“呃呃呃呃!”
賈東旭披麻戴孝,下意識的連續提氣,上身也往上躥,肩膀上的招魂幡跟著亂晃悠。
“棒梗,小當,跪跪跪跪下!”
倆同樣披麻戴孝的孩子老老實實跪下。
賈東旭用木棍在地上畫了個圈,點燃幾張黃紙放進去,然後跪到旁邊。
“哎呦賈東旭,你這是幹甚麼?”
衚衕口有個老道口商店,裡面職工和大夥兒都熟悉,一個四十來歲的女售貨員一邊鎖門一邊扭頭問。
“呃呃呃呃!”
賈東旭腦袋直往後仰,“我、我給我媽燒點紙!”
“啊?你媽...你媽出事了?”
“甚麼時候的事啊?”
“東旭你幹甚麼呢?你媽不是去老家訪親了嗎?”
“不是,你應該去墳地燒啊!”
“你這是瘋了吧!”
路過的人越來越多,其中有院裡的鄰居,比如許大茂。
他有點震驚,之前一點信兒都沒有!
“我媽......”
賈張氏使勁閉上眼睛,怎麼說?說我媽去找何大清了,然後傷心過度自盡了?
那老孃不得成為街頭巷尾的笑話?
“唉,張大媽本來說呆兩天就回來,但東旭聯絡到老家那邊,那邊說張大媽早就走了!”
李有為一邊說,一邊往人群正中間走。
他的前面像船頭破開水面一樣自動讓開一條路,而且每個人都夾緊褲襠,生怕一個疏忽挨一下子。
老何家三人低著頭跟在後面。
等走到火堆旁邊,李有為接著說道:“東旭算日子,張大媽很可能是路上遇難了,也不知道猴年馬月能找到人,他怕老孃在那邊沒錢花,就先燒點紙過去!”
人群沉默了。
這可真不是人話,哪有沒看見人就開始燒紙的?這不合規矩啊!
但偏偏提前燒點錢給老孃,又有那麼一點合理。
這年月,人在路上走著走著就沒了的事不少,有的直到被火化都沒能核實身份。
“謝謝。”
賈東旭感激的看著他。
“鄰鄰居居的,不客氣。”
李有為擺擺手,請叫他活雷鋒。
傻柱斜眼看他,可真行,把人騙成這樣了,竟然還能收穫一句謝謝!
雨水則是大眼睛閃爍著光芒,有為哥真有你的!
“唉,沒想到張大媽就這麼沒了。”許大茂還有點感慨。
“是啊,平時看著身體挺好的。”
“唉,沒看見大孫子長大,平時疼大孫子疼的像甚麼似的。”
“有甚麼用?你看棒梗掉一滴眼淚了嗎?”
“白疼了,這小白眼狼!”
人們的議論聲中,棒梗自閉的閉上眼睛,努力的想擠出兩滴馬尿,可眼珠子都發酸了也沒擠出來。
“爹.....我奶......我奶死了嗎?”
他一臉悲催的問道,這不應該是大人搞清楚的事嗎?為甚麼要他一個半大小子操心?
“棒梗,爹知道你難受,給你奶磕三個頭!”
“要帶響兒啊棒梗,這樣你奶能聽見!”李有為一臉悲痛的提醒道。
棒梗歪頭,仇恨的看著他,馬上腦瓜子被他爹給摁下去。
嘭嘭嘭磕了三個響頭。
等起來,棒梗晃悠了下差點摔倒。
李有為偷著樂,小兔崽子,疼不疼?
還有點盼著任務完成,但那純想瞎了心,一直到黃紙燒完,也沒個任務完成的提示音。
賈東旭一路撒著紙錢回到家,紛紛揚揚的紙錢縫隙裡,夾雜著他狼嚎一樣的哭聲。
李有為終究還是失算了,雖然創造出了招魂的機會,但人太多,他沒機會扮演一下子老賈同志教育教育棒梗。
他跟著老何家人回到正屋,飯菜都涼了。
雨水勤快的去熱了。
“有為啊,差不多得了。”
傻柱雙手搓大臉,搓的發燙。
“怎麼?心疼你哥了?”李有為斜眼。
“我哥?”
“對啊,張大媽一旦找到你爹並且喜結連理,那賈東旭不就是你異父異母的親大哥了嗎?”
李有為忽然樂了,還真別說,儘管希望渺茫,但還是存在這種可能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