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你放心!”
“那個養豬場可是咱們全村的命根子啊,大水還沒有衝過來之前,王大拐就號召全體村民,先行搶救那些豬。”
“先把那些豬和飼料全部趕到崗上,村民們才開始收拾起自己的東西。”
三狗子回頭看了一眼沈知霜,非常認真地說道。
“發了這麼大的水,就沒人管你們?”
陳光陽聽到養豬場也沒有多大損失,心裡面也稍微安穩了一些。
但是靠山屯被隔絕了二十多天,他是真不敢想象,村民們是怎麼熬過來的。
“哪有啊,其他的地方受災更嚴重,而上頭的人手也有限,根本就顧不上我們。”
“多虧了大奶奶,把家裡的東西都拿了出來,屯子裡面的人在省吃儉用,總算是熬到了現在。”
“光陽,我這一次過來可不僅僅是向你彙報情況,更是想要向你求救,現在整個屯子都被吃空了,再沒人管,那可真要餓死人了。”
三狗子眼眶通紅,緊緊地盯著陳光陽,就連說話的聲音都帶著一絲哽咽。
甚麼?
這還了得!
陳光陽噌地一下又站了起來,一張臉上寫滿了嚴肅。
“知霜,屯子裡面遭了這麼大的難,咱們不可能袖手旁觀。”
“村民們為了保住咱們的養殖場,連自己家的東西都沒來得及搬,否則也不至於餓成這樣。”
“家裡有多少錢,現在全都拿出來,沒人管咱們靠山屯,那咱們管!”
陳光陽當機立斷,決定親自掏腰包,幫靠山屯渡過難關。
“光陽,你說得沒錯!”
“我現在就把咱們家裡面的現金全拿出來,然後跟你一起去……”
沈知霜聽到了這個訊息,當即甚麼都沒有多想,甚至連自己腳上的傷都顧不上了,要跟陳光陽一起返回靠山屯。
“你可就算了吧。”
“靠山屯的大水剛退下去,滿地都是大泥巴,特別泥濘,你這個腳上的石膏還沒有拆呢,到時候再崴一下,那可就完犢子了。”
陳光陽立即搖了搖頭,他可捨不得讓自己受傷的媳婦去遭那份罪。
不管有多難,他一個人扛著就可以了。
“就是啊,你可別去了。”
“靠山屯現在可亂著呢,要是再傷著,那可就犯不上了。”
“最重要的是,大水過去還容易有瘟疫,能不去還是別去……”
三狗子也在旁邊規勸了起來,說啥也不想讓沈知霜過去摻和。
“對,淹死那麼多牲口,現在天還這麼熱,如果處理得不及時,到時候必然會起瘟疫。”
“我趕緊把大奶奶和兩個小崽子接回來,你負責在家裡面照顧他們。”
陳光陽皺了皺眉頭,給沈知霜分配了一項非常艱鉅的任務。
“那好吧……”
沈知霜頓了頓,最後還是非常懂事地同意了下來。
幾分鐘之後,沈知霜把放在家裡的兩萬塊錢都拿了出來,連眼睛都沒眨,直接就塞進了陳光陽的口袋。
就這個態度,就足夠讓人敬佩。
如果是換成了一般人家的老孃們,怎麼也不可能這麼痛快地把家裡的積蓄給掏出來。
畢竟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都是陳光陽拼命掙回來的。
但沈知霜的覺悟可不是一般的高。
她很清楚,陳光陽這一次可是回去救災,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一點都不能含糊。
哪怕是這兩萬塊全都花了出去,她也心甘情願,連眼皮都不會眨一下。
“三狗子,咱們趕緊走!”
陳光陽輕咳了一聲,然後就步履匆匆地離開了家門。
“光陽,咱們下一步要幹啥去?”
三狗子跟在了陳光陽的後面,著急忙慌地問道。
“買糧!”
“這兩萬塊錢你先拿著,到省裡的糧站,多買些糧食,不能再讓屯子裡面的鄉親們捱餓了。”
陳光陽直接把那兩萬塊錢拍在了三狗子的懷裡。
“嘶,光陽,這兩萬塊錢確實能買挺多糧食和副食,可是咱們屯子的路都被衝了,上面全是大泥,根本就不通車呀,有糧食也拉不進去……”
三狗子吧嗒吧嗒嘴,非常為難地說道。
“車拉不進去,那就用人扛!”
陳光陽皺了皺眉頭,語氣堅定如鐵。
“我的媽呀,那上哪找這麼多人去呀。”
三狗子瞪大了眼睛,覺得陳光陽這個計劃實在是太瘋狂了。
2萬塊錢的糧食,這得讓多少人去扛啊。
“那你就放心好了,我自有辦法。”
“你先去買糧,今天晚上就開始往屯子裡面運。”
陳光陽思慮了一下,立即開口說道。
“那行吧!”
“光陽,那我能不能分出5000塊錢來,再給那些豬整點飼料,要不它們也扛不了幾天。”
三狗子拿著錢,眼巴巴地說道。
“買那玩意幹啥?”
“一切以救人要緊,那些牲口還是趕緊往後稍稍吧。”
“我這一趟回去,還準備把它們殺了吃肉呢,畢竟只有糧,沒有肉可不行。”
陳光陽搖了搖頭,字裡行間都帶著一種令人敬畏的魄力。
他可是靠人屯土生土長的爺們,如今家鄉遭了大難,甚至連相關部門都應接不暇。
既然如此,那陳光陽就必須挺身而出。
哪怕是賠了再多錢,他也絕對不會計較那麼多。
況且,鄉親們省吃儉用了20多天,那都沒有人惦記他的豬,就憑這份情誼,那陳光陽就不可能還計較那麼多。
“行吧,光陽,咱們屯子出了你這麼個人,那可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這就去買糧,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吧,今天晚上肯定能開始往回運。”
三狗子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眶都有些紅潤了。
此時此刻,他已經被陳光陽那種大義凜然和無私奉獻給徹底感染了。
大水雖然無情,但陳光陽卻在這個危難之中彰顯了東北老爺們的光輝人性。
在這個關鍵時期,幸好還有他在。
要不然整個屯子的老少爺們,恐怕真就要無一倖免了。
但是話說回來,陳光陽要一口氣找來那麼多人運糧,那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此時此刻,他想到了一個人,那就是孟凡輝……
陳光陽真是一點不敢耽擱,立即開車趕往了醫院。
“光陽,你怎麼來了?”
“我可聽我表弟說了,你前幾天幹得特別漂亮塊錢就租下了一個市中心的大門市,這個是打了一個開門紅。”
“我就說這事還得由你來辦,真是太靠譜了!”
躺在病床上的孟凡輝看到了陳光陽,立即開口打起了招呼,一張臉上充滿了欣賞。
其實他根本就不在乎多少錢租下來的,反正孟凡輝最不缺的就是錢。
但是在陳光陽的帶領之下,讓不可一世的孔家人吃了一個暴虧,這確實打實地讓孟凡輝爽了一把,出了一口惡氣。
“輝哥,我這次來不是跟你談這件事的。”
“我有個大活要去幹,但是我手裡面沒有那麼多人,想要從你這裡借點人。”
陳光陽的臉色非常嚴肅,一上來就開門見山。
其實陳光陽的第一人選並不是孟凡輝,而是軍區。
畢竟那裡的人多,而且個個身體素質都特別過硬。
如果有他們幫忙,那肯定事半功倍。
但是轉念一想,現在有很多村鎮都遭了災,部隊肯定早就已經被調去支援了。
在這種情況之下,陳光陽可不想再去添亂。
最重要的是,調動軍人去救災,這需要的手續和批文肯定一點也不簡單,說不定等到審批下來,非要等到後猴年馬月不可。
綜合來看,還是孟凡輝最為靠譜。
他可是紅星市最大的地產商,建築裝修行業的龍頭老大。
他手下的建築工人可著實不少,而且個個都是身強體壯,甚至還有不少是扛紅磚和水泥出身的,扛幾袋糧食,那更是不在話下。
“借人?幹啥?”
孟凡輝看見陳光陽的臉色有些不對勁,皺著眉頭詢問了起來。
“事情是這樣的……”
陳光陽也沒有藏著掖著,立即就把靠山屯造了大水的事情向孟凡輝全盤托出。
“啥,還有這麼一回事呢?”
“光陽啊,你放心,這事我肯定得管,你要多少人,我馬上就給安排。”
孟凡輝一聽,臉色也瞬間變得嚴肅了起來。
他曾經也在靠山屯住過幾天,對那裡的印象特別好,而且跟那裡的村民也處得很熟絡。
如今聽到他們遭了這麼大的災,心裡面也特別不是滋味。
最重要的是,陳光陽可是他認定的生死兄弟,如今他要買糧食回去賑災,缺少人手往裡面運,孟凡輝如果在這個時候選擇袖手旁觀,那他自己都會覺得自己太不上道了。
“200人吧!”
“最多用 3天,直到把那 2萬塊錢的糧食都給運進去為止。”
陳光陽簡單地思慮了一下,緩緩地說道。
“行,沒問題,我來給你安排。”
“光陽啊,其實這是我應該親自到場的,可我這傷還沒有好利索。”
“我就讓穆凱帶著兩百人過去幫你,你到時候隨意指揮,帶他們幹幾天都行,大不了我其他工地的專案先停一停,以後再往上趕進度就行。”
孟凡輝長舒了一口氣,字裡行間都給足了陳光陽的面子。
“行,那我就先謝謝輝哥了。”
“不過你放心,不管用幾天,這個工事費我都會出的。”
“我這一次來得比較匆忙,家裡面剩下的現金都拿去買糧食了,等我去銀行把錢給取出來,絕對不會讓兄弟們白跑一趟。”
陳光陽也是懂規矩的,不可能讓人家白忙。
不僅要給那些建築工人提供勞務費用,而且還得給孟凡輝拿出一筆補償金。
畢竟人家都已經把事情辦得這麼敞亮了,連工程上的進度都不搶了,直接把人借給了他。
這所造成的損失,肯定也不是一個小數目。
“光陽啊,你要是這麼嘮嗑,那可就顯得太過於外道了。”
“甚麼錢不錢的,你這不是在這撕我臉呢嗎?咱們這麼好的關係,你一分錢都不用掏。”
“你要是實在覺得過意不去,那以後就跟著我混吧?”
孟凡輝揉了揉鼻子,半開玩笑地說道。
“你看,你又來!”
“那還是拉倒吧,這個錢我該出多少就出多少,你能不能別惦記我了?”
陳光陽苦笑了一下,連想都沒多想,直接就拒絕了孟凡輝。
“跟你逗殼子呢,你咋還上綱上線呢?”
“這樣,你去門外叫一個兄弟過來,我讓他去找穆凱,今天下午3點之前,這200人,我肯定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孟凡輝非常豪爽大氣地說道,給足了陳光陽的面子。
不得不說,孟凡輝能混得這麼大,那也確實有他的過人之處。
他寧可頂著工程進度的壓力,也要全心全意地去幫助陳光陽。
這以後他要是遭了甚麼難,陳光陽就算是拼了命也會把這個人情給他還上。
“行,輝哥,那我就不打擾了,你繼續安心養傷,我儘快把人給你還回來。”
陳光陽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就走出了病房。
下一步,他就去了最近的一家銀行,準備再取點備用金,以備不時之需。
但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經過了這小半年的努力,陳光陽的存款已經達到了恐怖的七十多萬。
主要是他在紅星市的三個陳記招牌做了大貢獻,這半年來可沒少給他賺錢。
除此之外,無論是東風縣的服裝製造廠,還是酒廠,罐頭製造廠等等,也有著一定的營收。
特別是服裝製造廠,在北邊開得是如火如荼,每個星期都有一筆不俗的入賬。
俗話說得好,錢是男人的腰桿子。
有這麼一筆錢在,陳光陽無論幹甚麼事情那都有底氣了。
他先取出了一萬塊,放在身上以作備用。
這並不是他小家子氣,主要是當時的銀行並沒有太多的現金,想要取一萬,那都要提前預約。
這還是陳光陽好說歹說,甚至還提了好幾個副市長的名字,銀行的辦事員這才算是給他開了個後門。
“先這樣吧,走一步看一步!”
“實在不行,我到時候再去借點……”
陳光陽將這一萬塊錢揣進了口袋,然後就走出了銀行,準備大幹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