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恩人,我終於明白這小子為啥這麼硬了,原來是得了絕症,沒幾年活頭了。”
“想要藉著咱們的手,早死早託生呢。”
“呸,他想得美!””
穆凱聽到了這些話,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早知道會是這樣,剛才就沒必要累成那個德行,一遍一遍地打,把自己累得夠嗆,最後還是一點收穫都沒有。
“狗東西,你們敢調查我?”
“趕緊把我給撒開,我要跟你們拼了!”
剛才還一副視死如歸的殺手,在這一刻徹底陷入了瘋狂,不但在地上拼命掙扎,而且還罵個沒完沒了。
“尿毒症患者,你為啥突然這麼激動?”
陳光陽嘴角微微上揚,死死地盯著殺手,緩緩地問道。
“你他媽少廢話!”
“如果是個爺們,那就趕緊給我來個痛快的!”
殺手瞪著猩紅的眼睛,看起來就像是一頭走投無路的野獸,亮出了兇狠的獠牙。
“呦,先彆著急。”
“這兜子裡面還有一個好東西呢,我猜你肯定認識。”
陳光陽輕咳了一聲,然後又從兜子裡面拿出了一副眼鏡,那眼鏡片就跟罐頭瓶子的底部一樣,特別厚。
“這,這是我弟弟的眼鏡!”
“禍不及家屬,你們這幫人做事太沒有底線了,簡直就是他媽的畜生。”
“馬上告訴我,你們到底把我弟弟怎麼了,怎麼了!”
看到了這一副眼鏡,殺手差一點直接從地上翻起來,額頭上青筋暴起,情緒異常的激動。
“想知道嗎?”
“其實我隨時都可以告訴你,但是你得拿我們想知道的東西來換。”
“當然,你也可以繼續堅持你的規矩,只可惜你弟弟了,他還這麼年輕,唉……”
陳光陽嘆了一口氣,做出了一副特別可惜的樣子。
“你們這幫畜生,我弟弟可是國家棟梁之材,你們不能禍害他!”
“我們兄弟倆從小相依為命,我他媽吃了無數的苦,才把他培養到今天這個地步,你們要是把他給毀了,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
“我是賤命一條,你們隨便拿去,但我弟弟不一樣,他以後會飛黃騰達的,成就不可限量……”
殺手失聲痛哭了起來,一張臉都變得極度扭曲。
他喊得撕心裂肺,聽得都讓人感覺到瘮得慌。
此時此刻,他是真的陷入了極端的絕望之中。
哪怕剛才被十幾個人打得不成人樣,這個硬漢都沒有哼一下。
如今卻為親弟弟而徹底情緒崩潰,所有的防線都開始迅速垮塌。
“朋友,你最好要明白一件事,我們跟你弟弟無冤無仇,而且也對那種棟樑之材,心懷敬意。”
“但他能不能活下去,不看我們,只看你的一句話而已。”
“你也不想讓你的弟弟死在你的前面吧?”
陳光陽蹲了下去,扯住了殺手的頭髮,一雙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就像是隨時都可能把他看穿一樣。
“我……”
殺手愣了一下,瞳孔劇烈顫抖。
在這一刻,他終於猶豫了。
就算是差點被打死,那都沒有人能撬開他的嘴。
而現在僅僅是憑著一副眼鏡,就讓這個殺手那一刻堅如磐石的心發生了動搖。
他從小父母雙亡,歷盡了比唐僧那九九八十一難還要更加困苦,這才把親弟弟給培養長大。
他小學肄業,吃了太多沒有文化的虧,所以他哪怕是把自己給累死,也要把弟弟供上大學。
可是就在他以為終於可以看到黎明的時候,他卻被這個該死的老天開了一個玩笑,得了一種名為尿毒症的絕症,沒幾年的活頭了。
他很焦急,也很絕望。
並不是因為他有多怕死,而是因為他怕自己死了之後,沒有人供他弟弟上學,沒辦法讓弟弟出人頭地。
所以,他打算利用自己沒剩下多少的時間去拼命賺錢。
他找到了黑市,他當了殺手,他接了很多單子,而且每一次都特別的玩命。
到上個月為止,他已經攢了很多錢了,但還遠遠不夠。
因為他弟弟跟他談過了,說是想要出國留學,因為他所學的那個專業,只有漂亮國的某個大學才是最權威的。
只要能順利畢業,那麼絕對可以謀求一個好前途,光宗耀祖,賺大錢來回報他。
“老弟,錢的事你別管,哥去給你弄。”
“你就負責好好學習,哥等著你飛黃騰達的那一天,到時候一起去祭拜爸媽。”
他沒有絲毫猶豫,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原因也很簡單,他覺得自己這一條賤命,這輩子肯定是沒希望,所以他打算燃燒自己來託舉弟弟。
恰巧,有一個人找到了他,並且給了他一個大單子。
那個人讓他去殺掉孟凡輝,而且還承諾會給他一大筆錢。
他答應了,可惜失敗了。
這讓他備受打擊,決定繼續幹票大的。
如果不是抱著這個想法,他也不可能輕信陳光陽,最後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而如今陳光陽拿著他的弟弟來威脅他,他瞬間就陷入了絕望……
“朋友,我知道你心中在想著甚麼,而且我也特別佩服你。”
“我向你保證,只要你把該交代的給交代出來,孟凡輝不但不會為難你的弟弟,而且還會出錢讓他出國留學,帶著他飛黃騰達。”
“如果你執迷不悟,非要維護那個所謂的規矩,那麼你死了之後,誰還能來照顧你的弟弟?”
陳光陽長嘆了一口氣,突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的身上確實有著可敬之處,索性就給他松個口子。
“大老闆,此話當真?”
殺手抬起了眼皮,眼神顫抖地看向了陳光陽。
“當然!”
“你如果不相信我的話,那你總該相信穆凱吧?他可是孟凡輝的親弟弟。”
陳光陽隨手就把穆凱給拽了過來,面無表情地說道。
“沒錯,我們跟你們哥倆並沒有甚麼血海深仇,我也沒必要去殺你的弟弟。”
“只要你把那個幕後交代出來,我保證會善待你的弟弟,哪怕出資讓他上國外讀書也可以,畢竟那點錢對我們來說並不算啥。”
穆凱也瞬間瞭然,於是就立即順著陳光陽的意思,十分鄭重地做出了承諾。
“聽清楚了吧?”
“你要是真為你弟弟好,那就把該說的說出來吧。”
陳光陽皺起了眉頭,緩緩地說道。
“唉……”
“既然你們都已經把事情辦到了這個地步,那我也是沒有其他的招了。”
“我只能選擇相信你們了。”
殺手垂下了腦袋,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之前的所有堅持在這一刻瞬間崩塌。
就算是有著再硬的骨頭,他也得選擇配合了。
“聰明!”
“說吧,最好不要說一句謊話,否則你應該知道後果會是甚麼。”
陳光陽嘴角微微上揚,終於即將撬開了這個硬骨頭的嘴。
“僱我的人姓孔!其他我就一無所知了。”
殺手醞釀了一下情緒,最後脫口而出。
“姓孔?”
“行,朋友,我知道是誰了。”
穆凱僅僅愣了一下,然後就立即開口說道。
“嗯,那就好。”
“請問二位,你們現在是要給我個痛快,還是要放我走,我悉聽尊便,只要你們能夠遵守諾言,多照顧照顧我弟弟就好。”
殺手踐踏了自己拿命堅持過的底線,卻突然感覺到一陣渾身輕鬆,就好像整個人都在這一瞬間解脫了一樣。
“我……”
穆凱狠狠地咬了一下牙關,好像這道選擇題讓他感覺到非常為難,支支吾吾了半天,也無法做出一個決定。
最後,他還是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了陳光陽,希望能夠從他那裡得到甚麼建議。
“算了,這事你也做不了主。”
“不如帶著他去趟醫院吧,或許你哥知道該怎麼做。”
陳光陽沉吟了一下,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幾分鐘之後,陳光陽的車裡。
陳光陽非常沉穩地開著車,一路向醫院疾馳而去。
穆凱坐在了副駕駛上,看起來心事重重,誰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著些甚麼。
至於殺手,他受傷不輕,渾身上下都沒有甚麼好地方,只能躺在後排苟延殘喘。
他本來就已經病入膏肓,再加上這麼嚴重的外傷,整個人都顯得特別虛弱,狼狽,就像是一條即將要壽終正寢老狗。
“大老闆,這個東西還你!”
殺手勉強地坐了起來,然後就從口袋之中掏出了陳光陽的那塊金錶,直接遞了過去。
當初就是因為這塊金錶,他才中了陳光陽的計,現在把整個人都給搭了進來。
對於殺手來說,這塊金錶雖然看起來特別高檔,但實際上卻無與倫比的晦氣,他真是一刻都不想放在身上了。
“行!”
陳光陽接了過來,也沒有多說些甚麼,而是繼續開著車,一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反倒是穆凱,他倒是顯得非常感慨。
“朋友,你這個人就是太軸了。”
“如果早點交代,你怎麼也不至於被我們打成這樣。”
穆凱回頭看了一眼,吧嗒吧嗒嘴,字裡行間都帶著淡淡的後悔。
他也聽明白了殺手現在的處境,更敬佩這個殺手的擔當。
一個能為弟弟做到如此地步的大哥,也確實值得讓人尊敬。
不但如此,穆凱也從這個殺手的身上看到了孟凡輝的影子。
因為他們都是當大哥的,而且同樣都特別有情有義。
只可惜,穆凱現在得了絕症,現在已經沒有幾個月的活頭了。
不到半個小時,孟凡輝的病房之中。
“甚麼?姓孔!”
“果然是這個狗東西,我就知道他遲早不會安分。”
“記住,從現在開始,咱們就當作甚麼都不知道,等我出院之後,完成佈局,第一個就要弄死他,以絕後患。”
孟凡輝聽到了這個訊息,差點被氣得直接從病床上坐起來。
其實在他的心裡,早就已經懷疑是這個姓孔的大人物了。
只不過沒有確鑿的證據,就連孟凡輝都不可能輕舉妄動。
畢竟有些人,牽一髮而動全身。
如果沒有證據就去找麻煩的話,那肯定會陷入空前的被動。
但是有了殺手的供詞,那麼一切就變得簡單多了,最起碼會師出有名。
唯一的可惜是,孟凡輝現在還沒能出院,考慮到穩妥行事,他決定先把這件事情給壓下來,等他傷愈出院之後,再一起緊密地謀劃一下。
“行,我明白了。”
“但是,哥,這個殺手該怎麼處理?”
穆凱揉了揉鼻子,然後就壓低了聲音,試探性地提問了起來。
“還能怎麼處理?”
“找個沒人的地方給宰了,別留下甚麼尾巴!”
“我都差點被他捅死,光陽為了救我,更是差點連命都搭上了,而這個殺手,絕對要負首要責任,他不死,這兩口惡氣怎麼出?”
孟凡輝的語氣十分冰冷,根本就沒有打算給殺手留下任何活路。
“輝哥,我……”
陳光陽剛想要說點甚麼,但是卻馬上就被孟凱給搶白了。
“哥,你說咱們能不能饒他一命……”
孟凱清了清嗓子,硬著頭皮說道,明顯就是要給殺手求個情。
“甚麼,還有這麼回事?”
“好吧,既然你們為了問出幕後黑手,都已經答應了他所提出的條件,那咱們就不能食言,還是饒他一命吧。”
“而且看在他身患絕症,沒有幾日可活的份上,那咱們就不動手了。”
孟凡輝聽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不禁還特意關注了殺手一下,甚至還高看他好幾眼。
他也覺得殺手這個人確實有擔當,是個硬邦邦的漢子。
再者,俗話說得好,人死債消。
既然這個殺手沒幾天可活了,那麼之前的事情就一筆勾銷吧。
但饒了殺手,可不代表孟凡輝和陳光陽他們會有多心善,選擇不去計較。
只不過他們兩個都已經心照不宣地把這一筆賬全都算在那個姓孔的頭上了。
到時候把所有的賬本都要摔在他的臉上,跟他算個一清二楚,少一個子都不行。
“朋友,既然孟總都已經開口了,那從現在開始,你也已經自由了。”
“這都已經快要天亮了,你也趕緊回去吧,剩下這些日子裡面好好享受生活,多陪陪你弟弟,別再去當殺手了。”
“至於錢,那就不是你該考慮的了,交給我們就好。”
陳光陽一邊把殺手送到了病房門外,一邊語重心長地提出了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