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的方式?”
“行啊,那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有多斯文。”
陳光陽勾了勾嘴角,緊緊地盯著範振國,饒有興致地說道。
“光陽哥,咱們東北大老爺們出來混,向來講究個人情世故。”
“我也聽說了,你在紅星市混了這麼久,就算是不給我面子,那也得給我大哥面子啊。”
“只要你放我這一馬,我保證我大哥以後不會虧待你的。”
範振國舔了舔嘴唇,立即開口說道。
他這明顯是想要跟陳光陽提人,想讓陳光陽知難而退,別再為難他。
“你大哥誰呀?”
陳光陽輕咳了一聲,緩緩地問道。
雖然陳光陽根本就沒有任何放人的意思,無論提誰都不好使,但他還是想要知道,範振國背後那個大哥到底是誰。
畢竟誰也不敢保證,範振國到底拿沒拿那筆工程款,給他大哥上供。
如果要是上供了,那麼陳光陽還必須把這筆錢給追回來不可。
“光陽大哥,你既然在紅星市混了這麼久,那我大哥的名頭你也肯定聽過。”
“他姓楊,叫楊志鵬,在軸承廠當副廠長,而且在道上混的也是響噹噹。”
“在這個紅星市,但凡敢不給他面子的人,那基本都沒有甚麼好下場。”
範振國越說越起勁,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一種狗仗人勢的感覺。
“楊志鵬?我們之間可算是老熟人了,前段日子沒少打交道。”
陳光陽冷笑了一下,緩緩地說道。
他看得出來,範振國這是拿楊志鵬來壓他呢,否則態度不可能這麼囂張。
但可惜,在陳光陽的眼裡,楊志鵬啥也不是。
“光陽大哥,你要是這麼說的話,那接下來的事就好辦了。”
“我大哥這個人吧,特別護短,你要是真把我給帶走了,他絕對不會放過你。”
“但是如果你放我一馬,我到時候跟我大哥美言幾句,那你以後在紅星市的路肯定會越走越寬。”
範振國還以為陳光陽有些退縮了,於是就直接站起了身子,在陳光陽的面前揚巴了起來。
“別的咱先別嘮,我現在只問你一句,你的那一批工程款,是不是全在你手裡呢,還是說給楊志鵬上了供?”
陳光陽一把按住了範振國的肩膀,冷冷地問道。
“光陽大哥,看你這話嘮的。”
“我作為一個小弟,還要靠著楊志鵬護著呢,否則我怎麼敢跑到這裡來躲著?”
“我確實打算給楊志鵬一筆錢,不過最近他沒空,所以還沒給他,不過他說今天晚上會過來取。”
範振國愣了一下,他也不明白陳光陽為甚麼突然會問這些,但他還是直接脫口而出。
畢竟他以為自己這一次肯定是穩了,在楊志鵬的威名之下,陳光陽絕對不可能翻出甚麼風浪。
“那這麼說,這筆工程款還全在你的手裡?”
“妥了,那就省去了很多麻煩的事。”
陳光陽一把扯住了範振國的衣領,然後就像是拽死狗一樣,把他往門外面拽。
“陳光陽,你他媽還要幹啥?”
“難道我剛才跟你說的還不夠清楚嗎?趕緊給我撒開,否則我大哥肯定收拾你。”
範振國嚇了一跳,他也弄不清楚陳光陽為甚麼突然間又翻臉了。
如果今天真要是被陳光陽給帶走了,那麼範振國這輩子就算是完了。
挪用公款,而且數額還這麼巨大,甚至還耽誤了重點專案的工期。
這數罪併罰,足夠讓範振國把牢底坐穿。
“少他媽廢話!趕緊跟我走,不然我現在就廢了你。”
陳光陽冷著一張臉,字裡行間都透露著一種無與倫比的霸道。
如果說範振國把工程款上交給楊志鵬一部分,那麼陳光陽此時此刻還不能打草驚蛇。
但是既然工程款全部都在範振國的身上,那陳光陽可就沒有甚麼顧慮了。
先把人給抓走,再把贓款追回,那麼東風縣的那些停擺的工程都可以繼續復工了。
陳光陽不僅可以對媳婦有個交代,還能幫自己的好朋友桑吉爾夫繼續建廠。
至於範振國這個人,他到底會有甚麼樣的下場,陳光陽根本就不在意。
“陳光陽,不好了,出大事了。”
“我剛才看到從街口那邊來了不少人,氣勢洶洶的,一看就是來者不善。”
就在這個時候,站在門口的陳海鑫突然發現了情況不對勁,立即轉頭對陳光陽說道。
“誰呀?”
陳光陽皺了皺眉頭,拉扯著範振國的衣領就走到了門口。
此時此刻,他突然看到街口那邊走來了四五十人,而且個個體形彪悍,一看就不是甚麼易與之輩。
而走在隊伍最前面的男人,陳光陽還對他的印象非常深刻,正是已經交手過很多次,但是卻沒能徹底把他搞垮的楊志鵬。
“這個狗東西,咋來的這麼不是時候?”
陳光陽皺緊了眉頭,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他本來想著要儘快把楊志鵬給帶回東風縣,然後該審審,該判判,肯定能把他拿走的那些工程款給追繳回來。
然而就在最關鍵的時刻,楊志鵬的出現卻突然間打亂了陳光陽的計劃,讓他瞬間陷入了極端被動之中。
沒辦法,對方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而陳光陽這邊也剛打完了一仗,雖然沒傷到甚麼元氣,但此刻也是身心俱疲,根本不可能再是那好幾十個地痞流氓的對手。
陳海鑫這邊也沒有好到哪裡去,他的那些師兄弟們全都回家寫作業了,就剩他自己一個,那也是雙拳難敵四手。
“啊哈哈哈,陳光陽,看來你的點子挺背呀!”
“我大哥過來取錢了,正好就把你堵在了楊柳街。”
“你現在放了我,那一切都還來得及,否則再磨蹭一會,你連跑的機會都沒有了。”
範振國看到了楊志鵬的身影,瞬間就眉飛色舞了起來。
對於他來說,楊志鵬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陳光陽就算是再怎麼兇猛,也不可能是楊志鵬的對手。
現在形勢瞬間逆轉,範振國還認為自己報仇的機會已經徹底來了……
“跑?”
“你就別做夢了,我今天必須要把你帶走,誰來都不好使。”
陳光陽勾了勾嘴角,淡淡地說道,眼神之中閃爍著極其堅定的光彩。
他可不是一個輕言放棄的人。
陳光陽能在大山之中追逐一頭獵物長達一天一夜,但是從來沒有把到嘴的獵物給丟過的先例。
這一次,也是一樣。
“哼,陳光陽,你的腦袋肯定進水了。”
“我都弄不懂你到底哪來的勇氣,到了這種情況,居然還敢這麼剛?等著吧,你今天肯定完了!”
範振國輕蔑地掃了一眼陳光陽,然後就深吸了一口氣,扯著嗓子向楊志鵬大聲地喊了起來。
“大哥,快來救我!”
“這小子要把我抓走,還要把我搞來的那些錢全部都上交回去。”
“那可是我特意留給你的呀,咋的也不能毀在陳光陽的手裡。”
此話一出,對面的楊志鵬馬上就帶著人跑了過來,直接把陳光陽和陳海鑫給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陳光陽,沒想到啊,咱們還真是冤家路窄。”
“之前的賬還沒找你算清楚,你今天又要壞我的好事?”
“我如果不廢了你,那憋在心裡幾個月的惡氣,我還真就發洩不出去!”
楊志鵬死死地盯著陳光陽,咬牙切齒地說道。
在這些日子以來,楊志鵬三番五次地折在了陳光陽的手裡,每一次都造得特別悽慘。
這讓楊志鵬恨得牙根直癢癢,甚至連做夢都想把陳光陽給宰了。
如今終於讓他抓住一個好機會,徹底把陳光陽給堵在了楊柳街。
“大哥,幹他!”
“這小子剛打完一仗,你看他累得跟狗一樣,現在啥也不是,你可絕對不能錯過這個好機會啊。”
範振國一頓上躥下跳,簡直把狐假虎威這四個字給演繹得淋漓盡致。
“艹,閉嘴!”
“我還不知道幹他?啥時候用得著你來指揮了!”
楊志鵬看到陳光陽明顯就是一副強弩之末的樣子,整個人就興奮了起來。
他不止一次遭過了陳光陽的毒打,每一次都讓他記憶猶新。
如今陳光陽疲憊不堪,他可終於有機會報仇雪恨了。
“艹,要幹就趕緊幹。”
“但是你衝我一個人來就行,跟其他人無關。”
陳光陽語氣冰冷地說了一句,然後就要把陳海鑫給推出去。
他這個人向來就是如此,有事自己扛,絕對不會連累其他人。
陳海鑫今天晚上已經夠講究他了,陳光陽不可能在拉人家下水。
“我不走!”
“你別想一個人當英雄,就以為我膽小怕事!”
“幹唄,大不了就一起廢,反正我今天晚上廢一個夠本,廢兩個算賺!”
陳海鑫雖然被推搡了一下,但是他卻沒有任何要走的意思,甚至字裡行間還透露著一種基本上早就已經絕跡的江湖義氣。
“你小子啊,是真他媽不讓我省心。”
陳光陽扭頭看到了陳海鑫那一副躍躍欲試,眼神決絕的樣子,就知道這小子跟他絕對是一路人。
義字為先,寧折不彎。
在對方越人多勢眾的時候,他們兩個往往還越興奮。
“陳光陽,你不是一直想讓我拿出誠意嗎?”
“有難同當,今天這個誠意夠不夠?”
陳海鑫揉了揉鼻子,從後腰裡面掏出了一把軍刺,嘴角上勾起了一抹亢奮的笑容。
“夠!”
“如果今天都能逢凶化吉,那以後我就認下你這個小兄弟,把我的本事都教給你。”
陳光陽微笑著點了點頭,雖然跟這個小屁孩年歲相差的不少,但陳光陽確信,在如今這個絕境之中,他們兩個人之間產生了一種非常微妙的共鳴。
“幹!”
陳光陽和陳海鑫兩個人同時暴喝了一聲,然後就同時選擇了先下手為強,十分兇猛地向楊志鵬衝了上去。
“攔、攔攔,快點攔住他們。”
“媽的,都給我上,今天誰要是能廢了陳光陽,我他媽賞他五千!”
楊志鵬猛然後退了好幾步,結結巴巴地說道。
雖然他知道今天自己佔據了絕對的優勢,但是看到陳光陽的一雙正在噴火的眼睛,還是把他嚇得夠嗆。
沒辦法,楊志鵬已經患上了恐陽症,這是來自於骨頭裡面的絕症,這輩子都改不了了。
“艹,陳光陽,你他媽是真能裝逼啊,都累成那樣了,還敢先下手?”
“最多三分鐘,你肯定會要我大哥他們給打的找不到北。”
範振國一頓上躥下跳,態度極其的囂張。
他就躲在了楊志鵬的身後,等著看陳光陽的好戲。
在他的眼裡,陳光陽就是一個困獸。
雖然現在看起來還挺兇猛,打的那些地痞流氓哭爹喊娘,但用不了多久,他肯定會堅持不住,最後被按在地上一頓暴錘。
事實也是如此。
陳光陽連續打了這麼多仗,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現在還能跟他們對著幹,完全就是出自於骨子裡的傲氣和不服輸的勁頭子。
一旦這兩股氣洩了,陳光陽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十分鐘之後,陳海鑫力竭,很快就被一批地痞流氓給摁在了地上,無法動彈。
而陳光陽這邊也沒好到哪裡去,雖然還能勉強支撐,但他的拳頭已經很難再放倒任何一個彪形大漢了。
“拉倒吧,陳光陽,你已經不行了,現在滾過來給我跪下,我可以讓你少遭點罪。”
楊志鵬冷笑了一聲,一張臉上寫滿了得意之色,甚至大腦之中都已經開始在計劃該如何去報復陳光陽了。
“讓我下跪,就憑你這頭爛蒜?”
陳光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兩條胳膊都已經麻木了,甚至都已經沒有了任何知覺。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那你就去死吧!”
“來人,先給我把他的手筋和腳筋都給挑了,然後我親自伺候他,不把他給伺候得死去活來,我都不姓楊。”
楊志鵬咬了咬牙,惡狠狠地說道。
然而就在此時,楊志鵬突然感覺到背後一涼,一股莫名的危機感突然襲上了心頭,讓他所有的神經突然緊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