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跟我說話?”
陳光陽靠在了椅子上,面無表情地盯著那兩大金剛,眼神猶如鷹隼一般銳利。
“這……”
兩大金剛當場就後退了一步,剛才的囂張跋扈瞬間不翼而飛,只剩下直衝腦門的恐懼。
他們在東風縣混了這麼久,當然知道陳光陽是個甚麼樣的人物。
他們之所以敢叫囂,一是因為有馮老棍子給他們撐腰,二是因為這片棚戶區是他們的地盤。
然而當他們看到陳光陽爆發出那種食人野獸一般的眼神,一種源自於靈魂深處的恐懼就開始蔓延全身。
“啪!”
就在這個時候,馮老棍子突然拍了一下桌子。
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是在提醒他身後的兩大金剛。
告訴他們千萬別慫,馬上頂回去。
“艹,陳光陽,我們說的就是你,咋的?”
“你在外面有多霸道,那我們不管,但是在我們這一畝三分地上,你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一分錢都不想掏,真當我們是他媽軟柿子啊?就算你陳光陽再怎麼牛逼,我們也不尿你!”
兩大金剛硬著頭皮,你一句我一句地指著陳光陽開噴。
其實他們現在心裡也非常沒底,畢竟誰都知道陳光陽是單挑王,戰績輝煌可查。
在這麼大點的包廂之中,他要是想動手,沒有人能攔得住。
但是馮老棍子都已經發話了,他們也不敢不從。
最重要的是,他們也不相信陳光陽在這種情況下真的敢對他們動手。
畢竟外面還堵著好幾十號人呢,一旦裡面發生了甚麼情況,他們馬上就會一擁而上。
然而令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陳光陽可比他們想象之中的硬多了。
他不但敢動手,而且下手就沒輕的。
下一秒,陳光陽就起了一個瓷碗,狠狠地向一個金剛扔了出去。
那瓷碗就像是暗器一樣,在空中瘋狂旋轉,而且速度還特別快。
那個金剛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就直接被瓷碗給砸的鼻孔躥血,鼻樑骨斷裂。
“嗷……”
那個金剛下意識的捂著鼻子,身形立即蹲了下去。
陳光陽卻踩著桌子飛奔了過去,一腳就將他踹翻在地。
下一秒,兇狠的拳頭就像是雨點一樣噼裡啪啦的砸了上去。
“嘭嘭嘭……”
一道道沉悶的聲音響起,聽得都讓人有些頭皮發麻。
旁邊那個金剛嚇得都不敢動了,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同伴被陳光陽打的滿臉是血。
門牙都崩了好幾顆,整個人都開始在翻著白眼,躺在地上直抽搐。
“咕嚕……”
另一個金剛重重的嚥了一口口水,下意識地看了一下門口的方向,恨不得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眼光閃躲的這一刻,陳光陽猛然就衝了上去,抓著他的頭髮就往牆上撞。
吭吭吭……
又是幾道極其低沉的聲音響起,陳光陽的每一下撞擊都能讓人的心臟緊繃一分。
“艹,光陽大哥下手是真狠吶,讓我們不要衝動,結果他比誰都衝動。”
大順子吧嗒吧嗒嘴,心裡暗道。
“光陽這是幹啥?難道他忘了這裡可是別人的地盤?外面還有好幾十號子人呢,他就這麼往死裡打,不怕別人衝進來跟他拼命?”
潘子雙手插進了口袋裡,緊緊的攥著那把手槍。
一旦發生了甚麼大規模衝突,他絕對要掏出來震懾全場。
“馮大哥,你這兩個手下挺沒規矩,我幫你教訓教訓,沒意見吧?”
陳光陽將兩大金剛全部放倒在了地上,然後就緩緩的站了起來,走向了馮老棍子。
不但如此,陳光陽還扯著馮老棍子的衣領,開始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他手上的血跡。
無論是潘子還是大順子,都被陳光陽這種舉動給徹底震懾到了。
這簡直就是在貼臉挑釁!
揍了人家的小弟,還用人家的衣服擦血,最後還要問人家有沒有意見……
別說是混了好幾十年的馮老棍子,就算是一個普通人,這個時候肯定也受不了。
陳光陽今天到底準備了甚麼殺手鐧?
居然敢這麼放肆猖狂?
這裡可是馮老棍子的地盤,幾十年來都沒有人敢這麼鬧。
難道陳光陽就不怕會死在這裡……
“光陽老弟,你這脾氣也太沖了。”
“你自始至終也沒把我當人看吶,你說今天我要是不把你給留在這裡,我以後還怎麼在這片混?”
馮老棍子抬起了頭,惡狠狠地直視著陳光陽,雙眼之中冒出的怒火,恨不得把陳光陽給燒成灰燼。
他這話的意思就是今天這事已經跟錢沒關係了,就算陳光陽答應了他的條件,那他也得把陳光陽給廢了,把這個面子給找回來。
“留下我?”
“馮老哥,你覺得你有那個本事嗎?”
“別說你在外面堆了幾十個人,就算是有幾百個人又能怎麼樣?我能保證在他們衝進來之前,把你給拿捏住。”
陳光陽微笑著說道,字裡行間都帶著一種無與倫比的自信。
“擒賊先擒王!”
“我終於明白光陽大哥為甚麼這麼有底氣了,原來他是打算挾持馮老棍子……”
大順子眼前一亮,內心之中嘟囔了起來。
此時此刻,他實在是太佩服陳光陽的膽色了。
居然直接到人家的老巢裡面挾持人家的老大。
如此一來的話,就算是徹底掌握了主控權。
“光陽,乾的好!”
潘子喊出了聲音,隨即就直接將桌子給掀了,準備幫著陳光陽迅速挾持住馮老棍子。
只要把他給拿下,那麼整片棚戶區就群龍無首。
就算是門外那幾十個彪形大漢衝進來,那也絕對不敢對他們下手,除非他們想逼死馮老棍子。
“光陽老弟,你還是太年輕了。”
“你說老哥我混了這麼長時間,難道連這點江湖經驗都沒有嗎,還能讓你輕易拿捏住?”
馮老棍子並沒有表現出任何驚恐之色,反而還翹起了二郎腿,一臉玩味的盯著陳光陽。
“馮老棍子,你他媽甚麼意思?”
“別以為你歲數大就可以裝逼,就今天這個局面,你還能咋的?”
大順子也衝了過來,從腰間抽出了兩把鋒利至極的短刀,一步一步的向馮老棍子逼近了過去。
“都別動,昂,動一下,我就把你們都整死。”
就在這個時候,老棍子慢悠悠的從口袋裡面掏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槍,抬手就對準了陳光陽。
槍……
大順子的步伐停頓了下來,臉色也在這一刻變得非常難看。
這玩意兒可絕對是一個大殺器,比他手裡那兩把破刀可危險多了。
就算是陳光陽再怎麼能打,那也挨不住這一發子彈。
如此一來,形勢逆轉。
馮老棍子果然是老江湖,準備的實在是太充分了。
他手裡有槍,佔據了主動權。
陳光陽不敢亂動,就連大順子他們也只能咬牙幹看著。
“艹,就你有槍啊?”
“馮老棍子,你他媽要是敢開槍,我保證把你腦袋崩開花。”
潘子咬著牙,把口袋裡面的手槍也拿了出來,幾乎都頂在了馮老棍子的腦袋上。
“哎呦,手頭挺硬啊。”
“光陽老弟,看來你也是有備而來,但想要拿一把破槍就想把我給嚇唬住,那你還是太異想天開了。”
“你們要是真有那個種,那咱們就一起數三個數,到時候誰不開槍誰是兒子。”
馮老棍子的狠勁也上來了,那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一看就是要拼命了。
“唉,你說你們啊,一個個舞刀弄槍的,整這些玩意兒幹啥?”
“這一點意思都沒有,我給你們上點帶勁的!”
陳光陽輕輕地笑了笑,直接扯開了他的外套,外套底下則綁滿了炸藥。
“不用數到三,我現在就問你一件事,到底能不能帶著你那些釘子戶趕緊滾出去?”
“你只要敢說一個不字,咱們就一起上天,就連門外的那幾十個小逼崽子,也得跟咱們一起上路。”
陳光陽一隻手扯著引線,另一隻手拍著馮老公子的肩膀,慢悠悠地說道。
“陳光陽,我就不信你真敢炸!”
“以你現在的身份和地位,咋的也不至於跟我這種人同歸於盡吧?”
馮老棍子重重的嚥了一口口水,精神防線明顯是崩塌了不少,說話也沒有剛才那麼硬氣了。
“你這話說的有些偏頗。”
“我不僅要跟你同歸於盡,而且我還調查過,這家飯店有你一半的股份,而且你媳婦兒和姑娘目前就在這家飯店裡面當經理和財務。”
“我身上的這些炸藥一響,你們全家一個都跑不了。”
“這對我來說,穩賺不賠!”
陳光陽十分玩味的盯著眼前的馮老棍子,而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悶拳,狠狠地砸在了馮老棍子的心口上。
沒錯!
這個飯店是馮老公子最重要的產業,而且他的老婆孩子目前都在這家飯店裡面工作。
炸藥一響,陳光陽就是極限一換三。
“艹你媽的,馮老棍子,你他媽倒是說話呀。”
“到底搬不搬?不搬咱們就一起上西天,黃泉路上做個伴!”
潘子瞪著猩紅的眼睛,就連頭髮都因為極度的亢奮而支稜了起來。
甚至他那一張臉都變的有些扭曲了,看起來就像是一頭厲鬼一樣。
“光陽老弟,你稍安勿躁,咱們坐下來再談。”
“何必動用這麼大的手筆呢,畢竟咱們都是在道上混的,求的是財,別太玩命。”
馮老棍子終於失去了一開始的那種遊刃有餘,甚至還緩緩地放下了槍。
在場的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來,這個混了好幾十年的大人物,在這一刻終於軟了下來。
“還談你媽逼?”
“趕緊在拆遷同意書上面簽字,然後帶著全家立即滾出去。”
“都他媽啥時候了,你還有跟我光陽大哥談判的資格了嗎?”
潘子直接就衝了上去,扯著馮老棍子的脖領子就開始大罵了起來。
潘子的脾氣最衝,一上來那股勁就誰都拉不住。
特別是在此時此刻,陳光陽已經徹底的掌握了局勢,那麼潘子就更加肆無忌憚了。
他們沒有有上手去揍馮老棍子,那就已經算是很剋制了。
“光陽老弟,你這麼做可就有點兒太過分了吧?”
“我可以配合你進行拆遷,但怎麼也不至於讓我啥都拿不到吧?”
馮老棍子緊緊地盯著陳光陽,言語之中還有著三分哀求。
“當然!”
“你在這片棚戶區還有不少房產,我不可能讓你血本無歸。”
“一切按照政府的補償標準,該給你多少就給你多少。”
陳光陽勾了勾嘴角,慢條斯理地說道。
反正這些補償款也不是他來發,他也沒必要把馮老棍子扒的啥都不剩。
如果陳光陽連一點活路都不給馮老棍子留,萬一他狗急跳牆,那也不見得是甚麼好事。
“行,那就這樣吧。”
“光陽老弟,江山代有才人出,從今天來看,我確實是老了,跟你這種年輕人真是比不起。”
馮老棍子長嘆了一口氣,整個人都像是老了十歲。
回想自己年輕時候的光輝歲月,剩下的只有唏噓。
“少廢話了,跟我走吧,我帶你去簽字。”
陳光陽嘴角微微上揚,一把就摟住了馮老棍子的肩膀,準備向外面走去。
“光陽老弟呀,我今天算是混到頭了,拿了錢之後,我就金盆洗手。”
“恐怕以後在這個東風縣,只有你有資格一手遮天了。”
馮老棍子也沒有任何抗拒,因為他已經知道他的時代已經徹底結束了。
就像這片棚戶區一樣,該退出歷史舞臺了。
“馮老哥,你說你混了這麼多年,到了這個歲數還能全身而退,去做一個富家翁,那已經比絕大多數的地痞流氓要強的多。”
“等咱們出去之後,你應該知道跟其他人該說些甚麼吧?”
陳光陽一腳就踢開了包廂大門,語氣溫文爾雅,但其中卻暗藏著十分濃重的壓迫感。
“嗯,放心吧。”
“我既然都已經帶頭去簽字了,那麼這片棚戶區的其他人肯定都不敢再當釘子戶了。”
馮老棍子也是一個明白人,一眼看清楚陳光陽到底是甚麼意思。
他就是想要馮老棍子出門做一個表率。
讓其他居民都意識到,頑抗下去也不會有甚麼好下場。
最後還是得乖乖在拆遷同意書上面簽上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