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誰呀,大晚上還不睡覺,在這晃啥玩意兒呢?”
陳光陽還挺好奇,直接就下了車,朝那個方向看了過去。
他本來以為會是賊,大晚上要過來偷東西。
但仔細一看,那應該是個女人,而且身影還有些熟悉。
“誰啊,是小蓉嗎?”
陳光陽又往前走了幾步,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啊?”
“哦,是陳叔啊,嗯吶,我是小蓉,你咋這麼晚了還不睡覺呢?”
唐小蓉回了一句,聲音聽起來特別疲憊。
“我有點事,才回來。”
“天都這麼黑了,你在這兒忙啥呢?”
陳光陽走了過去,輕聲地詢問了起來。
他實在想不明白,唐小蓉這麼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在深夜裡折折騰騰,難道她不怕黑?
“我們這不是收上來很多山貨嗎,一直都在院子裡面,沒來得及整理。”
“據說今天晚上要下雨,我怕這些山貨會被大雨澆壞了,於是就趕緊出來收拾一下,把它們都給搬進倉庫裡。”
唐小蓉擦了擦額頭的汗,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就你一個人在這兒幹?”
“李錚那個臭小子呢,他跑哪去了?這不扯犢子呢嗎,這活是你的小姑娘能幹得了的嗎?”
陳光陽掃了院子裡面那堆積如山的山貨,這加起來得一兩噸。
就算是唐小蓉能在下雨之前把這些東西都給挪到倉庫裡面,那也非要把她累個好歹不可。
“他沒回來。”
“他最近不是一直都在收山貨嗎,今天好幾個也要收山貨的老闆找到了他,不是想要請他喝頓酒,再談談合作。”
“可是都到了這麼晚,他還沒有回來,估計是喝多了吧……”
唐小蓉抿了抿嘴唇,對陳光陽如實說道,但是手上的活卻沒有停,扛起一袋子山蕨菜就晃晃悠悠地往倉庫裡面走。
“真能扯淡!”
陳光陽看著唐小蓉那瘦弱的背影,心中就認定了這個徒弟媳婦兒。
這可是一個好姑娘,絕對配得上他的徒弟。
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紀,她卻像是個老爺們一樣,跟著李錚幹著最髒最重的活,卻連一聲怨言都沒有。
這種願意跟男人共患難的女人,真是打著燈籠都不好找。
也不怪李錚願意為了她去拼命證明自己,這確實很值當。
“來,我幫你吧!”
陳光陽活動了幾下,然後就拎著兩個大袋子,幫著唐小蓉忙碌了起來。
“陳叔,你可千萬別伸手了,這些東西都埋汰,別蹭到你衣服上了。”
唐小蓉連忙制止,整個人也顯得非常侷促。
在她的眼裡,陳光陽是長輩,而且還是非常有錢的大老闆,怎麼能幹這種粗活累活……
“你這小丫頭片子,在這說啥糊塗話呢?”
“蹭埋汰了就去洗,這都是自己家的活,我還能看著你一個小姑娘自己幹啊?”
陳光陽笑了笑,絲毫沒有在意這些東西到底髒不髒,甩開膀子就使勁幹。
畢竟現在已經起風了,估計用不了多久之後,這大雨就要下來了。
如果再不趕緊幹,那有些山貨澆上水,那可就不值錢了。
但是不得不說,陳光陽現在可是真把唐小蓉當成了自己的家人了。
在之後的半個多小時之中,陳光陽和唐小蓉總算是把這些東西搬進了倉庫裡。
而此時此刻,天上也開始下起了毛毛雨。
“陳叔,今天晚上真是多虧你了,否則我一個人還真的幹不過來。”
“要不進屋歇一會兒吧,給你泡杯茶。”
唐小蓉累得都有些直不過來腰了,臉上寫滿了疲憊,說話都有氣無力。
“拉倒吧,你趕緊回去睡覺吧。”
“明天早上別做飯了,直接到我家去吃,如果睡得太晚的話,我叫你嬸給你送過來。”
陳光陽交代了幾句,馬上就轉身離開了。
開甚麼玩笑?
這都已經到後半夜了,陳光陽要是進了徒弟媳婦兒的家門,那還成啥事了,好說也不好聽啊……
“陳叔,那行,我就不留你了。”
“改天我和李錚閒下來,再一起請你喝茶。”
唐小蓉也反應了過來,給陳光陽招了招手,然後才拖著十分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屋子裡。
第二天早上,唐小蓉果然沒來吃早飯。
“媳婦,你一會去一趟李錚家……”
陳光陽還沒有動筷,就拿出了一個飯盒,還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跟沈知霜說了一遍。
“啥?李錚找的那個小物件這麼像樣呢?”
“哎喲,他還真是挺有福氣,這樣的小姑娘可真不好找了。”
“行,這就多打點飯菜,給唐小蓉和小丫給送過去。”
沈知霜聽了之後也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容,打心眼裡為李錚高興。
甚至還多往飯盒裡面加了不少肉,生怕虧著唐小蓉的身子……
可是就在沈知霜剛把飯給打好,外面就響起了一陣刺耳的鳴笛聲。
沈知霜急忙出去看了一眼,然後很快又跑了回來。
“還是你去送飯吧,單位出了點事兒,特意派車過來,讓我趕緊過去一趟。”
沈知霜急忙穿上了衣服,就拿上了她的公文包,就連頭髮都是胡亂紮上的。
“啥事啊,咋還這麼急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感覺這件事情小不了,我得趕緊走了,剩下事就麻煩你了。”
沈知霜非常急促地說了幾句話,然後就推門離開了。
“也不知道東風縣到底是發生了啥事,至於這麼著急忙慌?”
陳光陽嘟囔了一句,大口大口地扒拉了一碗大米飯,然後就拎著兩個飯盒,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由於昨天晚上剛下過雨,空氣中帶著一種泥土和草木混合而來的芬芳,這種香味特別沁人心脾,聞起來就能讓人非常放鬆。
“嗯?那是咋回事兒?”
陳光陽還沒有走幾步路,就突然看到不少人圍在了李錚家的門口。
嗚嗚泱泱,就像是一群蒼蠅一樣,加在一起只有三十多人。
他們一個個扯著嗓子在那喊,明顯是來者不善。
“趕緊把那些山貨都拿出來了,我們今天必須全部收走。”
“沒錯,一點都不能給你們剩!”
“就你們還想收山貨?你們配掙這個錢嗎?”
幾個彪形大漢齜牙咧嘴地喊著,一個比一個盛氣凌人。
“這些山貨都是我們花錢收上來的,為甚麼要給你們?”
“再說了,我們能不能收上山貨,那也不是你們說了算……”
唐小蓉站在了門口,死死地抓住了門框,用身子擋住了那些彪形大漢,說啥也不讓他們進院!
“你個臭丫頭,話咋那麼多呢?”
“趕緊滾遠點,今天我們必須把山貨都給拿走,你要是再敢橫扒拉豎擋,別怪我們幾個下手狠。”
“我們濤哥發話了,今年這十里八鄉的山貨,他一個人包了,你們要是敢頂風上,那我們就必須把你們收上來的山貨給整走。”
一群大漢七嘴八舌地說道,氣焰特別的囂張。
“憑啥呀?”
“你們濤哥這不是欺行霸市嗎?”
唐小蓉氣得臉色發白,說啥也不肯讓這些人把倉庫裡面的山貨給搬走。
畢竟這可是李錚費了好大勁才收過來的,所有的本錢都砸了上去。
如果被人家給搬走了,那麼李錚肯定會血本無歸,更沒辦法娶她過門了。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一個光頭壯漢當場就把唐小蓉給扇倒在了地上,白皙的臉頰上馬上就浮現出了五根手指印。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你說憑啥?就憑濤哥夠硬,就憑我的巴掌夠大。”
“走,進去搬東西,這個小娘兒們要是還敢不識好歹,就他媽把她給綁起來。”
光頭大漢往地上啐了一口,然後就邁過了唐小蓉的身子,直接向裡面走去。
“這一群人到底是幹啥的呀?這也太囂張了吧,光天化日就動手打人,進院子裡面搶東西,還有王法了嗎?”
“你剛才沒聽著啊?他們都是濤哥的人!這個濤哥是今年新躥起來的大混子,據說背景挺硬,下手還挺狠,如今他揚言要壟斷收山貨這一行,已經有不少同行都被他給收拾了……”
“可不咋地,我可是聽說了,這些人都被收拾得挺慘,有好幾個人都被整殘了……”
一群街坊鄰居們聽到了動靜,都趕來看起了熱鬧,還聚齊一起討論了起來。
“不行!”
“這是我和李錚辛辛苦苦花錢收來的山貨,除非你們把我給整死,否則我不會讓你們就這麼搶走。”
唐小蓉看到山貨被別人抬出了倉庫,就不顧一切地衝了上去。
就連小丫都跑了出來,一雙小手緊緊地攥著袋子,說啥都不肯撒開。
“草,還他媽敢不識好歹?”
“你知道李錚為甚麼到現在還沒回來嗎?那是被我們濤哥給扣下了!”
“如果今天你不讓我們把山貨搬走,那你就等著給李錚收屍吧。”
光頭壯漢一把扯住了唐小蓉的頭髮,語氣十分陰狠地說道。
“甚麼?”
聽到了李錚被扣的訊息,唐小蓉的神經瞬間就崩潰了。
她本來以為李錚昨天是跟那些收山貨的人喝多了,在外面住了一宿。
但卻萬萬沒有想到,這個酒局就是濤哥所張羅的,不僅僅是李錚,就連其他收山貨的人也沒好到哪去。
濤哥把他們都給扣下來,然後再挨家挨戶地搜山貨。
前面有好幾家的山貨都被他們牲口霸道地搶走了,直到唐小蓉這裡遭到了頑強的反抗。
“那,是不是我把山貨交出去,你們就能把李錚給放了?”
唐小蓉現在簡直就是心急如焚,生怕李錚會遭到甚麼不測。
她寧可賠得分貝不剩,寧可為自己的父親嫁給別人,也絕對不想看到李錚出事。
“那當然!”
“山貨都拿到手了,那我們還留著他幹啥,把他供起來玩兒啊?”
光頭壯漢沒好氣地留下了一句話,然後就開始用力搶奪了起來。
唐小蓉鬆開了手,失魂落魄地蹲在了地上,眼淚噼裡啪啦地往下掉。
這些山貨是她和李錚所有的希望,他們兩個為此付出了數不清的心血,就希望早一天能當上大老闆,堂堂正正地把婚給結了。
可是今天卻被別人給搶走了,唐小蓉那一直都憋著的心氣突然間就洩了,整個人都頹廢了。
唐小蓉哭得梨花帶雨,眼睜睜地看著收上來的山貨被光頭大漢抬到了門口。
然而光頭大漢還沒來得及邁出門檻,就被人一拳給放倒了,當場就不省人事,一條腿還瘋狂地抽動了起來。
動手的人是陳光陽,而且這一拳還非常重,這也是光頭壯漢的體格很過硬,如果換成一般人,估計不死也要脫層皮。
“臥槽,你是誰呀?居然敢跟我們動手,不想活了!”
“你媽了個逼,你挺能打唄?你能打有個屁用,我們這30多人,一人懟咕你一下子,都能把你整散架子嘍!”
“我們可是跟濤哥混的,你有幾條命啊,敢他媽跟我們動手?”
一眾濤哥的狗腿子們馬上就圍住了陳光陽,一個個齜牙咧嘴,像極了一群狂吠的土狗。
“你們幾個給我聽好了,我叫陳光陽,李錚是我徒弟。”
“今天誰敢搶他的東西,我就廢了誰!”
陳光陽的擲地有聲,渾身上下都帶著一股非常強大的氣場。
“我不管你是光陽,八陽的!”
“我們濤哥可說了,他在大牢裡面蹲了十二年,現在正是最餓的時候,誰要敢不讓他吃飯,那就必須剁了誰。”
“陳光陽,你在這一片確實好使,但我們也真不拿你當盤菜,我們這幫人出來之後,你就必須要往後稍一稍了。”
一群壯漢盯著陳光陽,一個個都露出了十分囂張的神色。
到現在為止,陳光陽算是聽出了個大概。
看來這個濤哥是一個刑滿釋放人員,一共蹲了十二年大牢,估計以前也是一個心狠手辣的狠人。
如今出來了,還網羅了一大幫刑滿出獄的兇狠之輩。
如今濤哥想要帶著這群心狠手辣的刑滿釋放人員壟斷整個山貨供應市場,以此來重新壯大勢力,瘋狂斂財。
而李錚和唐小蓉就成了濤哥他們的絆腳石。
這些人窮兇極惡,就算是蹲過了大牢,那也沒能把他們改造過來。
就比如說那個濤哥,他也聽過陳光陽的名聲,甚至也清楚陳光陽跟李錚的關係。
但他最後還是選擇了動手,表面上是在清理競爭對手,實際上就是想挑戰陳光陽的權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