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二人轉男演員的藝名叫作蝲蝲蛄,他當場就被氣得不輕,但是看到陳光陽他們人多,也只好悻悻然地轉身離開了。
沒辦法,哪怕他們這一次帶來了不少人,但跟整個屯子的老少爺們相比,那實在是太不夠看了。
一旦要是幹起來,靠山屯的大老爺們非要把他們都給踹拉拉胯不可。
蝲蝲蛄混了這麼久,這點事還是能看明白的。
“三狗子,冷靜點。”
“今天可是王叔做壽,你千萬別惹事,到時候弄得下不來臺,那可就說不過去了。”
陳光陽慢悠悠地說了一句,然後繼續摟著大席。
“媽的,要不是今天看在王叔的面子上,就不是潑他一臉酒那麼簡單了,我非要把他嘴巴子給扇歪了不可。”
三狗子看著兩個二人轉演員灰溜溜地走出了院子,罵罵咧咧地說道。
如果說今天這場壽宴還有甚麼汙點,那絕對是這倆二人轉演員了。
唱得好不好另說,關鍵是他們的吃相太過於難看了。
最重要的是,他們這種人還恬不知恥的拿走了2100塊,這讓三狗子這種眼裡不揉沙子的紅臉漢子實在是看不下眼。
“行,你們接著吃,我還有點事兒,先出去一趟。”
陳光陽笑了笑,然後就跟在座的其他人打了個招呼,閒庭信步地走出了院子。
“光陽哥,你這是要幹啥去啊?”
“這酒還沒喝完,你就要先走,是不是有點兒不講究啊。”
二埋汰耷拉著眼皮,醉醺醺地看向了陳光陽,他今天還打算跟陳光陽痛快的喝上一頓呢。
“我去取點錢,半個小時之後就能回來,你們要是沒走,那咱們就接著喝!”
陳光陽掏出了車鑰匙,語氣顯得特別輕鬆。
不大一會兒,陳光陽就啟動了車子,追著二人轉演員的豪車就竄了出去。
“三狗子,光陽哥剛才說了些啥,喝得好好的,他要取甚麼錢……”
二埋汰打了一個酒嗝,到現在還沒明白甚麼意思。
“喝你的得了!”
“光陽這是去辦正事了,我說他就絕對不可能吃下這麼大的啞巴虧……”
三狗子還沒有喝多,當場就明白陳光陽到底是要去幹啥了,索性就拉著幾個班對班的鄉親們,開始在酒桌上面划起了拳……
“今天還行哈,一共也就幹了兩三個小時的活,演出費加打賞,輕輕鬆鬆賺了3000多!”
蝲蝲蛄把錢往副駕駛上一摔,一邊開著車,一邊擦著臉上的酒水。
“那個叫陳光陽的大老闆出手真是闊綽,直接就給咱們點了2000多塊錢……”
坐在了後排的二人轉女演員把錢拿了過去,眉飛色舞地數了起來,嘴丫子都快要咧到後腦勺了。
“嗤、他敢不闊綽嗎?”
“我早就已經打聽好了,今天是那個老爺子的壽宴,咱們就在那兒光說不練,那為了維持場面,就必須有人得掏錢。”
“掏得少了還不行呢,反正我就一直不玩活,直到掏的錢讓我滿意為止。”
蝲蝲蛄嗤笑了一聲,非常不屑地說道。
不得不說,他還真有點兒小聰明,而且還非常善於拿捏人心。
他就知道長輩做壽,晚輩肯定不忍心看到場面變得不好看,所以他們肯定得掏錢。
最重要的是,這個蝲蝲蛄還挺有眼力,一眼就看出陳光陽肯定是一個有錢人,往出掏個幾千塊錢都不帶眨眼的大老闆。
既然如此,如果不趁這個機會去多坑點錢,那他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你這麼整,就不怕人家收拾你?”
二人轉女演員把錢攥在了手裡,笑得牙花子全都露出來了。
“收拾我?”
“開玩笑呢!今天可是他們長輩做壽宴,他們圖的就是一個和和氣氣,咋可能真動手打我?”
蝲蝲蛄輕哼了一聲,洋洋得意地說道,好像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說得也挺有道理哈!”
二人轉女演員重重地點了點頭,感覺自己學到了不少東西……
“你就跟我學著吧,學到手了都是活,雖然你今天剛跟我合作第一場,但只要你死心塌地跟我幹,我保證你也能掙大錢。”
蝲蝲蛄大笑了起來,好久都沒有賺錢賺的這麼痛快了。
但是就在下一秒,一陣急促的剎車聲響起。
蝲蝲蛄被嚇得夠嗆,而坐在後排的二人轉女演員差點沒被直接掀出去,腦袋狠狠地撞在了前排椅背之上。
“咋回事兒啊?”
“你突然踩甚麼剎車呀,這傢伙給我撞的,差點都沒過去。”
二人轉女演員捂著額頭,齜牙咧嘴地抱怨了起來。
而後面兩輛車也停了下來,幾個跟隨的工作人員都一頭霧水地下了車。
“公路上咋還橫著一棵大樹呢?”
“要不是我發現的及時,非要撞上不可。”
蝲蝲蛄下了車,轉頭就跟身後的那些工作人員吆喝了起來,讓他們馬上把這一棵大樹給抬到一邊,準備繼續上路。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的林子裡面突然竄出了一大群體形彪悍,凶神惡煞的年輕人。
他們大約有十幾個人,而且手裡面都拿著傢伙,一看就非常不好惹。
“我草!這把不壞菜了嗎?”
“咱們這是遇上了劫道的,這可咋整啊。”
二人轉女演員急得直跳腳,一張大臉當場就垮了下來,就連說話都帶著哭腔。
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兩邊都是大山,跑都沒地方跑,就算是被人家給整死了,那都不會有人知道。
“怕個雞毛?”
“不就是劫道的嗎,這種事,我以前可見多了,你給我穩當的,咱們這一趟也帶了不少人,真要是幹起來了,也不見得能輸。”
“再者說,我可是正經二人轉演員,身上有那麼多絕活,那可是練過的,還能怕這幫小毛賊?不過先禮後兵,我先去跟他們盤盤道。”
蝲蝲蛄自以為曾經也下過苦功夫練過,而且這趟也帶了不少人,根本就沒有把這些劫道的放在眼裡。晃晃悠悠地走了過去。
“各位好漢,初次見面,我先給你們問個好!”
蝲蝲蛄還學著江湖做派,跟那些劫道的彪形大漢打起了招呼。
“好你媽了個逼,拿錢!”
為首的壯漢一邊扣著襠,一邊邁著外八字就走了過來,手裡一把破防風大砍刀,看起來兇惡至極。
“兄弟,別這麼暴躁。”
“我也不是普通人,咱們要是真幹起來了,恐怕對你也沒有甚麼好處。”
“你認識東風縣……”
蝲蝲蛄知道這裡是東風縣的範疇,恰巧他在這裡也有點兒人脈,於是就打算跟眼前這個壯漢提提人。
如果都認識,那麼今天這道坎就算是越過去了。
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他連名字都沒有提出來,就被眼前的裝上給打斷了。
“少他媽跟我嗶嗶賴賴,提誰也不好使,說啥也沒有用。”
“再不往出掏錢,我他媽就把你舌頭給剁下來!”
壯漢往地上啐了一口,渾身上下都帶著一股極其野蠻的氣息。
“兄弟,你咋這麼油鹽不進呢?”
“實話告訴你,我也是練過的,如果真要打起來,你們這些料還真不一定是我的對手。”
蝲蝲蛄見眼前這個壯漢這就是一個混不吝,誰的面子都不想給,於是就開始秀起了肌肉,想讓對方知難而退。
“我草,練過?那還真有點意思!”
“來,咱們兩個比劃一下,你但凡能撂倒我一次,我今天就放你們過去。”
彪形壯漢嗤笑了一聲,還對蝲蝲蛄勾了勾手指,挑釁意味拉滿。
“行,那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我就跟你比劃兩下,我要是把你撂倒,你可別不認賬!”
蝲蝲蛄拉開了架勢,然後就咬著牙衝了上去。
看得出來,他確實是有兩下子。
畢竟蝲蝲蛄乾的是二人轉這一行業,免不了在臺上表演一些後空翻、大劈叉、翻跟頭等絕活,所以從小也跟著師父練過一些武術。
說他是花拳繡腿,那還真的有點冤枉他,反正真要是打了起來,蝲蝲蛄可比正常人要強多了。
然而,二人轉演員剛衝上去,拳頭還沒來得及掄起來,就被彪形大漢結結實實地抓住了脖子。
“唉?鎖我脖兒是不是?我告訴你,我……”
蝲蝲蛄還想說些甚麼,但是卻被一記十分響亮的大巴掌給扇了回去。
“媽了逼的,就你這兩下子,還跟我裝犢子?”
“我告訴你,老子可是正經武校出身,跟我破馬張飛的,那就是班門弄斧!”
壯漢一個大巴掌左右開弓,一下子就把蝲蝲蛄給扇得眼冒金星,兩邊的臉頰都紅腫了起來,大牙都被打掉了兩顆。
沒錯,這個彪形大漢就是大順子!
陳光陽讓蛋糕店老闆娘給他捎了個信,讓他半道截住蝲蝲蛄的車……
“大兄弟,別打了!”
“我認慫了還不行嗎,再打下去,可是要出人命了。”
蝲蝲蛄被打得眼冒金星,而他身後帶來的那些人全都往後退了好幾步,根本就不敢招惹大順子這群人。
他們也能看得出來,大順子他們可都是普通的劫匪。
如果要是真跟他們幹上一仗,估計非要被打個好歹不可。
“不打了?草,跟我裝甚麼武林中人啊你?”
“乖乖掏錢吧,我也懶得跟你廢話!”
大順子鬆開了蝲蝲蛄,慢條斯理地說道,整個人都顯得特別懶散。
就好像對於他來說,幹這種活實在是沒啥技術含量……
“大哥,你看啊,我們最近生意不好,今天還沒開張,多了也拿不出來,全身上下就只有這50多塊,你拿去跟哥幾個去喝頓酒吧。”
蝲蝲蛄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大把皺巴巴的零錢,湊在一起大概有50多塊。
他卑躬屈膝地遞了過去,故意跟大順子哭起了窮。
“小逼崽子,不會是唱二人轉的,這戲演得真像,我差那麼一丁點就信了。”
大順子一把抓住了蝲蝲蛄的頭髮,一把破防風大砍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50塊錢,你他媽在這打發要飯花子呢?”
“你要是再不把身上的錢都掏出來,我就先把你給剁了,扔到山上喂老鷹!”
大順子瞪著眼睛喊了起來。
本來他就長得特別兇悍,這眼睛一瞪,看起來就跟門神上的尉遲敬德一樣,正經挺嚇人。
陳光陽可是在紙條上寫得清清楚楚,讓這些人拿走了2100塊錢。
如今蝲蝲蛄掏50塊錢就想要把今天這個事兒給糊弄過去,那純屬就是在做夢。
“沒有了!”
“大兄弟啊,我就是一個唱二人轉的,又不是啥大老闆,掙的都是一些辛苦錢,就這50多塊,還是我攢了好幾個月的呢。”
“你就行行好,放我們過去吧。”
蝲蝲蛄一頓鞠躬作揖,想要憑著精湛的演技,把這道坎給越過去。
“跟我裝犢子是吧?”
“哥幾個,把這幫人的衣服都給我扒了。”
“但凡我要是找到1分錢,我都把你的筋給挑了!”
大順子冷笑了一聲,然後立即招呼起了人手,直接把這些幹二人轉的給圍了起來。
大順子帶來的這些人也全部都是他武校畢業的同學。
不但身手不凡,而且下手的還特別狠。
他們可啥都不管,只聽陳光陽的話。
陳光陽讓他們把錢給搶回來,那他們見不到錢就不會罷休。
嗤……
蝲蝲蛄的衣服直接就被他們給撕下來了,就連褲腰帶都用刀給挑開了。
“都給我搜仔細一點,一個都別放過!”
“車裡面還有個女的,把她薅出來,衣服也給扒了,我懷疑錢就在她身上藏著!”
大順子拎著一把破傷風砍刀,扯著脖子喊了起來。
“哎呀,我的媽親吶!”
“來人吶,要殺人啦,你們可別撕我衣服啊,我把錢給你們還不行嗎……”
二人轉女演員看到了這個陣仗,當場就明白這夥劫匪到底有多混不吝。
如果再不把錢給交出來,那她非要為這群人扒得一絲不掛,沒準還會被這群人給糟蹋了。
“來,往出掏!”
“幹在身上留1分錢,我他媽今天就把你給埋了。”
大順子勾了勾嘴角,笑得特別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