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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劫持沈知霜!

2025-10-14 作者:一紙虛妄

二虎子立刻瞪大了眼睛:“今晚上有放電影的了!我們去看電影!”

小雀兒立刻一臉期待的看向陳光陽:“爸,你跟我們去不?”

陳光陽想了想,反正也沒啥事兒,於是點了點頭。

大奶奶在一旁點了點頭:“那你們就去吧,我在家待著了呢。”

“大奶奶,一起去唄?”陳光陽開口說道。

大奶奶撇了撇嘴:“那雞巴玩意兒能有二人轉有意思?”

說完話就邁著小腳直接回房間休息去了。

陳光陽則是一把抱起來了小雀兒,然後就朝著大隊的方向走去。

太陽剛落山,靠山屯生產大隊的場院就比過年還熱鬧。

兩根粗壯的大楊樹杆子早早戳在當間兒,扯起一張四四方方、洗得發白的幕布。

風一吹,嘩啦啦響。

場院邊上,那臺漆皮斑駁的放映機已經支稜起來,放映員老馬叼著菸捲,正彎腰鼓搗著膠片盒子。

旁邊圍著幾個半大小子,眼巴巴瞅著,彷彿那黑匣子裡藏著金山銀山。

靠山屯的男女老少,早早搬著長條板凳、小馬紮、甚至幾塊摞起來的土坯佔了位置。

孩子們在人群縫隙裡鑽來鑽去,追逐打鬧,尖叫聲、笑罵聲混成一片。

解放公社其他幾個屯子的人也來了不少,烏泱泱的人頭攢動,空氣裡瀰漫著旱菸味兒、炒瓜子香和淡淡的汗味兒。

劉家屯的人來得晚些,聚在西頭靠邊的位置,自成一小撮,眼神兒掃過靠山屯這邊時,總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勁兒。

上些日子因為二埋汰娶了宋鐵軍這檔子事兒,兩個屯子掰過腕子,臉面上多少有點抹不開。

陳光陽就是這時候,領著三小隻晃悠過來的。

二虎走在最前頭,小胸脯挺得溜直。

手裡攥著用柳條兒編的“手槍”,嘴裡模仿著電影裡的槍聲“biu~biu~biu~”。

走幾步還回頭衝他爹顯擺一下。

大龍穩重些,牽著小雀兒的手,小姑娘扎著兩個羊角辮,辮梢的紅頭繩一跳一跳的,大眼睛好奇地四處張望。

陳光陽跟在後面,右手掐著半盒大生產,左手隨意地抄在褲兜裡,嘴裡哼著不成調的二人轉小曲兒。

他們剛從東頭繞過來,還沒走到場院中間呢,靠山屯這邊的人群,就像是水漫過閘似的,“呼啦”一下,起了動靜。

先是眼尖的看見的,碰了碰旁邊人的胳膊肘:“哎,光陽來了!”

緊跟著,就像風吹麥浪,一個傳一個。

“光陽哥!”

“光陽叔!”

“陳隊長!”

靠山屯的老少爺們、小媳婦老太太。

甭管剛才是在嘮嗑、嗑瓜子還是訓孩子,聽見動靜,嘩啦啦地,幾乎都站了起來!

那場面,就跟迎接啥大領導似的,烏泱泱一片。

臉上堆著笑,眼神裡透著熱絡,紛紛點頭打招呼:

“光陽,這邊兒!給你留著地兒呢!”

“坐這兒,光陽哥!凳子都給你擦乾淨了!”

“沈隊長沒來啊?”

“三小隻也來啦!快過來嬸子這兒有炒黃豆!”

這股子熱乎勁兒,這股子發自內心的尊敬和擁護,把其他屯子來看電影的人都給震住了。

解放公社誰不知道陳光陽的名頭響?

可真親眼瞅著靠山屯這陣仗,還是頭一回。

那真是,主心骨!

比王大拐說話都好使!

三小隻哪見過自家老爹在屯裡這麼有面兒?

二虎的“小手槍”都忘了比劃,小嘴張成了個“O”。

小雀兒害羞地往大龍身後縮了縮。

連一向沉穩的大龍,腰桿子也不自覺挺得更直了,小臉上帶著點小驕傲。

陳光陽倒是挺坦然,笑著衝大夥兒擺擺手:“都坐都坐!站著幹啥?看電影!老馬,片子整利索沒?趕緊放啊!”

他聲音洪亮,帶著股子隨和勁兒,絲毫沒架子,卻讓人聽著就踏實。

“哎!這就好!馬上放!”放映員老馬趕緊應聲,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人群這才嘻嘻哈哈地重新落座,氣氛更熱烈了幾分。

但這份熱乎勁兒,落在西頭劉家屯那群人眼裡,就格外刺撓了。

劉家屯人群裡。

一個蹲在條凳上的漢子,長得精瘦,顴骨老高,外號叫“劉大愣”的,狠狠嘬了一口旱菸袋鍋子,煙鍋裡的火亮得刺眼。

他看著被靠山屯眾星捧月般圍著的陳光陽,再看看人家陳光陽那三個穿得乾乾淨淨、一看就養得極好的娃。

又想想自己家那幾間破土房和剛賣出去換糧食的老母豬崽,一股子邪火“噌”地就頂到了腦門心。

尤其是想到前陣子宋鐵軍那事兒,本來想拿捏一下靠山屯,結果反倒讓人家看足了笑話,王大拐還從劉家屯手裡換走一塊好地!

這口氣,一直憋在他心口窩,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操!裝他媽甚麼大瓣蒜!”

劉大愣低聲罵了一句,菸袋鍋子在凳子腿上磕得梆梆響,菸灰簌簌掉下來。

旁邊劉家屯的幾個人聽見了。

沒敢接茬,只是互相使了個眼色,往後縮了縮。

都知道這劉大愣心眼小,愛記仇,尤其跟靠山屯不對付。

幕布上光影閃動,片子開始了。

銀幕上戰士正衝鋒陷陣,場院裡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放映機“嗡嗡”的轉動聲和影片裡激烈的槍炮聲。

孩子們看得兩眼放光,大人們也看得入神。

劉大愣卻坐不住了。

陳光陽就坐在靠山屯人堆裡,時不時還跟旁邊人低聲說笑兩句,那自在勁兒,像根針一樣扎著他。

他腦子裡猛地閃過白天路過靠山屯村東頭時,瞅見的那一排排在夕陽下泛著白光的蔬菜大棚!

那就是靠山屯的金疙瘩!

是陳光陽領著他們弄起來的!

聽說裡面種的都是反季節菜,能賣大價錢!

一個惡毒的念頭,像毒蛇一樣鑽進了劉大愣的心裡。

“媽的,讓你們嘚瑟!讓你們蓋大棚發財!老子今晚就給你們添點堵!”

他左右瞄了瞄,趁著電影放到緊張處,所有人都盯著幕布的時候,他裝作撒尿,彎著腰,悄沒聲息地溜出了人群。

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村東頭的黑暗裡。

村東頭,蔬菜大棚基地靜悄悄的。

一排排拱形的骨架在月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像伏在地上的巨獸。

塑膠布蒙得嚴嚴實實,隔絕了外面的寒氣。靠山屯對這幾個大棚金貴著呢,晚上安排了人輪流看守。

今晚值班的是三狗子和趙老蔫。

倆人裹著厚厚的舊棉襖,揣著手,縮在看棚的小窩棚裡。

窩棚裡點著個用罐頭瓶子改的煤油燈,光線昏暗。

三狗子正唾沫橫飛地給趙老蔫講他在硫磺皂廠“指揮若定”的“光輝事蹟”。

趙老蔫抱著個暖水袋,有一搭沒一搭地點頭,眼皮子都快耷拉下來了。

“你說光陽哥咋就那麼能呢?這大棚真他孃的神了,外頭凍死狗,裡頭暖得像開春……”三狗子正說得起勁。

“嗯…嗯…神…”趙老蔫含糊地應著,腦袋一點一點。

“哎!老蔫叔你看!”

三狗子突然壓低了聲音,眼珠子瞪圓了,指著窩棚外大棚的方向,“那…那是不是有個人影兒?”

趙老蔫一個激靈,瞌睡全跑了,順著三狗子指的方向看去。

月光下,果然有個鬼鬼祟祟的黑影,正貓著腰,貼著最邊上一個大棚的塑膠布在移動!

手裡好像還拿著個甚麼東西!

“草!真他媽有賊!”

趙老蔫低吼一聲,抄起窩棚門口倚著的一根胳膊粗的木棍就衝了出去,“操你姥姥的!敢動大棚!給老子站住!”

三狗子也不含糊,緊隨其後,順手抄起用來掏煤灰的鐵鉤子,扯開嗓子就喊:“來人啊!抓賊啊!有人要劃大棚塑膠布啦!”

寂靜的夜裡,三狗子這一嗓子跟炸雷似的,傳出去老遠。

那黑影正是劉大愣!

他剛掏出懷裡揣著的磨得鋒快的破鐮刀頭子,還沒來得及往塑膠布上劃拉,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嚇得魂飛魄散!

他沒想到這大冷天、大晚上的,看棚的人這麼警覺!

“媽的!”

劉大愣暗罵一聲,也顧不上使壞了,撒丫子就往回跑!

他知道要是被抓住,在靠山屯的地界上動他們的命根子大棚,非得被打個半死不可!

他慌不擇路,沒往放電影的大場院跑,反而一頭扎進了旁邊堆著玉米秸稈垛子和柴火垛子的陰影裡,想借著地形先躲一下。

電影正放到高潮,槍炮聲震天響。

但三狗子那兩聲“抓賊!劃塑膠布!”還是如同冰水澆頭,瞬間驚醒了靠山屯不少人。

“啥玩意兒?劃塑膠布?”

“操!哪個王八犢子活膩歪了?”

“去看看!”

靠山屯的人呼啦啦站起一大片,尤其是男人,凳子都帶倒了也顧不上,拔腿就往村東頭大棚方向奔。

陳光陽眉頭一皺,把懷裡的二虎塞給旁邊一個本家嬸子:“嬸兒,幫我看著點仨孩子!”

說完,撥開人群,大步流星就朝出事地點趕去,臉色沉得能滴下水來。

塑膠布!

那玩意兒現在有多金貴,他比誰都清楚!

真要被劃壞了,不僅耽誤事兒,弄不好還得驚動縣裡!

沈知霜沒去看電影。

她最近肚子顯懷得厲害,腰也容易酸,晚上在煤油燈下整理完明天大棚要用的種子記錄冊,又給肚子裡的孩子縫了幾針小褂子,感覺有點乏了。

看看座鐘,估摸著電影快散場了,想著去場院接接光陽和三個孩子回來睡覺。

她披上厚棉襖,圍上圍巾,揣了個暖手的小銅爐,慢慢悠悠地出了門。

剛走到場院邊上,就聽見裡面人聲鼎沸,電影似乎還在放,但好像又夾雜著別的嘈雜聲,隱約像是喊“抓賊”?

她心裡咯噔一下,加快了腳步。

剛到入口處,正碰上一大群人呼啦啦往外湧,嘴裡還嚷嚷著“抓賊”、“劃大棚塑膠布了”。

沈知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大棚塑膠布!那是靠山屯多少戶人家的指望!

她下意識地護住肚子,也跟著人群往村東頭方向走,腳步比剛才快了不少,臉上寫滿了擔憂。

通往大棚基地的土路兩邊堆滿了高高的玉米秸稈垛子和柴火垛,月光只能照亮路中間窄窄的一道,垛子後面是濃得化不開的陰影。

沈知霜心裡著急,沿著路中間的光亮帶快步走著。

突然!

旁邊一個柴火垛後面,猛地竄出一個黑影,跟個沒頭蒼蠅似的,慌慌張張地朝著沈知霜這邊就撞了過來!

那黑影跑得太急,根本沒看路,差點就跟挺著肚子的沈知霜撞個滿懷!

沒等沈知霜反應過來喊出聲,劉大愣那髒乎乎、汗津津的手已經死死抓住了媳婦的肩膀。

劉大愣喘著粗氣,聲音因為恐懼和兇狠都變了調,嘶啞地低吼:“別動!再動……再動我掐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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