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訊息後,趙維維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阿……阿姨,您說甚麼?”
“我說,我們現在已經到了南韓仁川機場。”王靜怡的聲音突然變的很平靜,但平靜底下卻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許言到底出了甚麼事,你最好現在告訴我,要不然…”
雖然對方話沒有說的太透,但畢竟是老闆的家人,哪怕老闆真的出事了,他們之間也會有聯絡,因為作為許言遺囑指定的財產使用監護人,趙維維手裡還捏著三份家族信託基金。
所以他和許家的關係,最好不要產生隔閡,要不然以後的事情不好處理。
但面對突然來到南韓的幾人,趙維維還是非常的緊張,雖然早就預料過這種情況,但真到了要面對的時候,她張了張嘴,想解釋幾句,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坐在旁邊的孫大勝注意到了她的異常,走過來低聲問道:“怎麼了?”
臉色有些難看的趙維維捂住話筒,聲音沙啞的回了一句:“老闆的父母來了。就在仁川機場。”
這句話,讓孫大勝也變了臉色。
而客廳裡的所有人也都聽到了這句話,空氣像被凝固了一樣。
最終,還是孫大勝深吸一口氣,從趙維維手裡拿過手機,走到一邊,用沉穩而平靜的聲音說道:“阿姨,我是孫大勝。您彆著急,我馬上派人去接您。有甚麼事,等到了再說。”
電話那頭,王靜怡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讓孫大勝心沉到谷底的話:
“大勝,許言是不是…不在了?”
“阿姨,您別亂想。”雖然孫大勝在極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但他的手指卻在微微發抖,“許言他…他沒事。您先過來,我們見面再說。”
結束通話電話後,孫大勝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這才開口吩咐了一句,只是聲音有些沙啞。
“趙金都,你帶人去仁川機場接人,趙金雷,你去安排一下,把別墅收拾乾淨,不該讓看到的東西都收起來。”
“秦川,你去訂一家餐廳,晚上一起吃飯。”
“好的,孫總!”
幾個人同時應了一聲,各自帶著手下出了門。
客廳裡只剩下孫大勝和趙維維。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誰都沒有說話。
“孫總,”最終,還是趙維維忍不住開口問道,“您打算怎麼跟他們說?”
孫大勝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一口氣道:“實話實說。”
對於這個回答,趙維維並不是特別滿意,她剛想說些甚麼,卻被孫大勝擺手制止。
“三個月了,”孫大勝的聲音低沉,“該瞞的早晚也瞞不住。他們來了也好,至少…至少不用再演戲了。”
兩個小時後,五輛黑色SUV停在仁川機場的到達大廳門口。
趙金都帶著一群手下,下了車,走進大廳,在人群中尋找著。
沒過多久,他一眼就看到了許軍生,那個剛剛年近五十的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髮有些花白,站在人群中,臉色沉重而焦慮。
他身邊站著王靜怡,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手裡緊緊攥著包帶,眼眶紅紅的。許柔和趙雨站在後面,兩個人挨在一起,臉上寫滿了擔憂。
趙金都趕緊帶著人走了過去,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叔叔,阿姨,車就在外面,您幾位跟我走吧。”
幾人全都認識面前這個高大的男子,因為他們都去過三涯市旅遊,知道這個男人是許言的下屬,而且關係好像還非常要好。
沒想到就連這個人都在南韓這邊,這正好印證了一個道理,許言一定是出事了。
許軍生點了點頭,並沒有說話,而王靜怡張了張嘴,想問,卻在許軍生的眼神警告下,最終選擇了閉嘴。
四個人跟著趙金都,在眾多保鏢的護衛下,走出了大廳,上了SUV。
車隊駛出機場,朝著首爾方向開去。一路上沒有人說話,更沒有心情去觀看窗外首爾的夜景。
王靜怡坐在後座上,雙眼無神的看著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出了甚麼事,但她清楚,肯定不是甚麼好事,要不然也不會有這麼多人,都留在這邊。
車隊最終停在了漢南洞別墅的門口。
下車後的王靜怡,看著面前這棟豪華的別墅,心裡沒有一絲欣喜。她去過許言在三涯的房子,見過他的排場,知道他的生意做得很大。
但這棟別墅再豪華,怎麼也抵消不了她心中的恐懼。
提前得到訊息的孫大勝站在門口迎接。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裝,表情嚴肅而凝重。
“叔叔,阿姨,一路辛苦了。”他微微鞠躬,聲音低沉。
許軍生對著他頷首示意,跟著他走進了別墅。王靜怡走在後面,許柔和趙雨攙著她,三個人的手都在發抖。
客廳裡,趙維維、秦川、趙金強、趙金雷都站了起來,齊齊地鞠了一個躬。
可王靜怡的目光卻掃過客廳,並沒有看到自己兒子許言的身影。
“大勝,”她有些急迫的開口問道,“小言呢?”
孫大勝沉默了片刻,然後出言安撫道:“阿姨,叔叔,請先坐。我有話跟您說。”
對方這種藏著掖著的行為,讓王靜怡的心情沉到了谷底。她站著沒有動,死死地盯著孫大勝的眼睛:“你先告訴我,小言在哪裡。”
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的孫大勝,看著她的眼睛,張了張嘴,但喉嚨就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一般。
他在社會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甚麼樣的場面沒見過?但此刻,面對一個母親的追問,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終,還是趙維維走了過來,扶著王靜怡的胳膊,輕聲說:“阿姨,您先坐下,我慢慢跟您說。”
就這樣,王靜怡被她扶著坐到了沙發上。許軍生坐在她旁邊,許柔和趙雨坐在對面。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而趙維維站在王靜怡面前,深吸一口氣,組織了一下語言後,這才開口道:
“阿姨,叔叔,三個月前,許少在南韓西海岸被人襲擊,車輛墜海。我們搜救了三個月,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找到他。”
她的聲音雖然平靜,但每個字都像一把尖刀,紮在王靜怡的心口上。
讓王靜怡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的身體晃了一下,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你說甚麼?小言他…墜海?”
面帶凝重之色的趙維維點了點頭,但還是非常肯定的回答道:
“沒錯,墜海!”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打擊,王靜怡再也承受不住,眼睛一翻,整個人朝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