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客廳裡只剩下武俊宰和許言以後,兩個人面對面坐著,誰都沒有說話。
武俊宰只是高傲的看著許言,並沒有任何想要開口的慾望,而許言也時不時的瞅一眼武俊宰,再說了,他目前就是個啞巴,就算想說也開不了口。
空氣裡漸漸的瀰漫起一種微妙的氣氛。
最終,還是武俊宰率先移開了目光。他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對著許言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走出了屋子。
來到院子裡,武俊宰點了一根菸,深吸了一口。他的表情也開始變得陰沉起來,和剛才在屋裡那個陽光大男孩簡直判若兩人。
原來這個年輕人是樸家撿來的!
這個人,到底是甚麼來頭?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金泰浩的電話。
“金社長,是我。”
“武少,事情還順利嗎?”
“順利。”武俊宰吐出一口煙霧,“錢已經給樸敏靜了,明天人家還了錢後,你就把欠條撕了,以後不要再找樸家的麻煩。”
“明白明白,武少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還有一件事。”想到屋內的許言。武俊宰的聲音也冷了下來,“樸哲洙家裡還有一個年輕人,叫海成。是個啞巴,你幫我查一查,這個人是甚麼來頭。”
金泰浩愣了一下:“武少,你也見到那個啞巴了?他不是樸哲洙的侄子嗎?”
“別問那麼多。查就是了。”
“好好好,我馬上去查。”
結束通話電話,武俊宰用力吸了最後一口煙,然後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踩滅。
他回頭看了一眼屋裡,許言正坐在桌前,慢慢地喝著湯,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哼!”武俊宰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不管你是誰,都不要擋我的路。否則…”
第二天,接到樸洙哲轉賬的金泰浩派人送來了欠條和一份債務結清證明。捧著那張壓了他好幾年的欠條,樸洙哲手都在發抖,眼眶紅紅的。
“還清了…終於還清了…”他開始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些許沙啞。
而作為女兒的樸敏靜站在旁邊,看著那張欠條被父親撕成碎片,心裡卻並沒有想象中那麼輕鬆。
一億兩千萬的高利貸雖然還清了,但是欠武俊宰的人情債,還不知道甚麼時候能還上。
從那天起,樸敏靜對武俊宰的態度就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不再像以前那樣冷淡疏離,而是多了一些感激和親近。
在學校裡,她會主動跟武俊宰打招呼,偶爾也會接受他的邀請一起吃飯。武俊宰每次都很紳士,從不越界,說話做事都恰到好處,讓樸敏靜覺得很舒服。
她不知道的是,武俊宰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是精心設計過的。
他知道甚麼時候該出現,又該在甚麼時間消失;更懂得根據女孩的情緒說話,始終把自己打造成一個體貼、陽光的男人。
他不是在追她,而是在馴服她。
樸哲洙對武俊宰的印象也越來越好,這個年輕人不僅幫他們還了債,還隔三差五地打電話問候,偶爾還會讓人送一些補品和水果過來。
“敏靜啊,俊宰那個孩子是真的不錯。”有一次在週六晚飯的時候,樸哲洙喝著燒酒,突然提起了這個話題,“有錢但不傲氣,有教養又懂禮貌。你要是能嫁給他,我就放心了。”
可樸敏靜卻紅著臉反駁道:“爸,你說甚麼呢?我跟俊宰學長只是朋友。”
“朋友?”樸哲洙笑了,“哪個朋友會無緣無故借你一個多億?敏靜啊,你不要騙自己了。”
早就知道對方心意的樸敏靜低下頭,沒有在反駁父親,她心裡當然清楚,武俊宰對她好,不只是因為朋友。
但她對武俊宰的感覺,也說不上是喜歡。感激肯定是有的,可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她只在一個人身上感受過。
而那個人正坐在她的對面,低著頭喝湯,好像甚麼都沒有聽到一般。
許言的傷好得很快。沒過幾天臉上的淤青就消了大半,他的身體底子好,恢復能力比普通人強得多。
但他的腦子,卻越來越亂了。
自從後腦勺被酒瓶砸了一下之後,那些畫面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越來越清晰。
有時候他半夜會突然驚醒,滿頭大汗,腦子裡全是亂七八糟的場景。
豪車、別墅、保鏢、私人飛機、巨大的莊園、漂亮的女人、還有一張熟悉但又陌生的臉。
那張臉,是一個男人,五六十多的模樣,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坐在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後面,正在批閱檔案。
對方看著許言,嘴角帶著一絲笑意,眼神裡滿是慈愛和欣慰。
許言想看清楚那張臉,但每次快要看清的時候,畫面就會像鏡子一樣碎成了無數片,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他知道,那個人對他來說很重要。
非常重要。
而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樸哲洙對許言的態度,在武俊宰出現之後,也慢慢發生了變化。
一開始只是些微的不耐煩。許言做事的時候,他會挑刺,說網沒補好、魚沒洗乾淨、動作太慢。許言聽不懂他的話,但從他的表情和語氣裡,能感覺到他的不滿。
後來,這種不滿變成了冷淡。樸哲洙不再跟他說話,不再教他幹活,也不再把自己的酒分給許言喝,甚至兩個人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氣氛沉悶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只有在樸敏靜週末回家的時候,樸哲洙才會收斂一些,恢復到以前那個和藹可親的模樣。
他會裝作跟往常一樣跟許言說話,雖然他明明知道許言根本甚麼都聽不懂;也會裝模作樣的給他夾菜,但動作卻多少有些敷衍,這一切都是看在女兒的面子上,才會如此。
只是與以往不同,這次樸敏靜回家以後,並沒有注意到父親的這些表演,或者說是無心在關心此事。
因為就在她上車前,作為非常照顧且愛慕於她的學長,武俊宰提出了一個非常讓人為難的問題。
“敏靜,你是要回家嗎?”
樸敏靜剛出宿舍的門口,就碰到了正在這裡等著他的武俊宰。
“是的,學長。”
“我有一個請求,不知道該不該說?”
看著平常在學校裡非常照顧自己的男生,一臉為難,樸敏靜關心的問道:
“學長。你有甚麼話直接說就可以了!”
“真的?”武俊宰裝作一副鄭重的模樣,咬牙切齒的考慮了半天,終於開口道:
“你不能不在讓那個叫海成的男人,不要在繼續住在你們家了,這樣我會非常的嫉妒。
我可以在仁川或者首爾給他找個工作,年輕人還是去大城市闖一闖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