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姜廳長的解釋以後，趙維維表示理解的點點頭，畢竟不是在國內，人家也不可能真的全心全意的幫忙。
想到這裡，她轉過身看著海面上那些還在忙碌的搜救艇和直升機，心裡默默地說了一句話。
“老闆，你到底在哪裡？”
凌晨四點多，又有幾輛車趕到了現場。
這次來的人，跟趙金都他們有著很大的不同，雖然同樣都是身著便裝，但從他們的言談舉止和氣質來看，絕對不是普通人。
走在最前面的一個人，四十出頭，身材精瘦，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面容清秀但眼神銳利。他叫方建軍，是孫大勝派來的人，在國內某特殊部門工作，有著豐富的海外應急事務經驗。
跟在他身後的幾個人，也都是一副精明幹練的模樣。他們走到警戒線前，出示了證件，警察看了一眼，立刻讓開了路。
穿過警戒線後，方建軍首先找到了趙維維。
“趙女士，我是孫大勝先生派來的，姓方。”對方普通話非常標準，語氣平和沒有感情。
“我們受孫先生的委託，過來協助處理這件事。後續的搜救和調查工作，由我們和南韓警方對接。”
趙維維一看他們這個模樣，就把幾人的身份猜了個七七八八，畢竟也在許言身邊工作了好幾年，可以說是見多識廣。
於是簡單地把情況說了一遍。方建軍聽完，沒有多說甚麼，只是走到姜敏秀面前，出示了一份檔案。
正在忙碌的姜廳長看完那份檔案，臉色嗖的變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方建軍，目光裡多了一絲畏懼，在具體來說就是對特殊部門的恐懼。
“方先生，請放心，我們會全力配合你們的工作。”姜敏秀的態度比以前不知道恭敬了多少倍。
方建軍點了點頭，用流利的韓語回答道：“姜廳長辛苦了。我們的要求只有一個——找到人。其他的，都好說。”
對於這個站在自己面前，屬於鄰國特殊部門人士，卻拿著本國最高等級授權的檔案的存在。
姜敏秀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點了點頭道：“明白。”
方建軍帶來的這些人，很快就和南韓警方接上了頭。他們中的幾個人跟著警方去調查那輛墜崖商務車的資訊，另幾個人則去了事故現場進行勘查。
有了他們的介入，整個搜救和調查工作的效率明顯提高了很多。南韓警方對這些人表現出了極大的配合度，資訊共享、資源調配、許可權開放，幾乎沒有任何阻礙。
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的趙維維，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
隨著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十幾個小時過去了，海面上的搜救艇還在來回穿梭著，直升機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又再次漸漸遠去。
潛水員們已經在冰冷的海水裡泡了整整一夜，有幾個因為體溫過低直接被拉上了岸，裹著保溫毯在岸邊瑟瑟發抖，但新的潛水員立刻又被派出頂了上去。
所有人都知道，時間越長，希望越渺茫。
趙金都站在懸崖邊上，手裡捏著一根菸，一直沒有點燃。他身後站著趙金強和趙金雷，三個人排成一排，像三尊雕塑一般。
這時候，莫如東已經帶著人在海岸線上來回搜尋了好幾遍，從南到北，從北到南，每一塊礁石、每一條海溝都被他們翻了個底朝天。
小東北孫華強和賈磊則帶著另一隊人，沿著公路向兩個方向搜尋，尋找任何可能的線索。
非常疲憊的趙維維坐在臨時指揮部的摺疊椅上，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咖啡，卻一口都沒有來得及喝。她的眼睛同樣佈滿了血絲，腦子卻還在一直高速運轉著。
她想的不是“如果找不到怎麼辦”，想的是“接下來該怎麼辦”。
搜救是一方面，調查是另一方面。誰幹的？為甚麼？怎麼知道許言的行程的？
還有那個被匪徒打暈，已經被送往醫院治療的女團成員，到底在這件事中扮演著甚麼角色。這些都是問題，必須得找到答案。
但最重要的，還是找到許言。
隨著太陽緩緩升起，天亮了，第一縷陽光照在海面上，金色的光斑在海浪中跳躍。但卻沒有人有心情來欣賞這日出美景。
終於在眾人的期盼中，一艘大型浮吊船緩緩駛入事故海域。打撈船終於到了。
潛水員們在海底找到了那輛黑色商務車的殘骸，用鋼纜固定好，浮吊船的吊臂緩緩升起，鋼纜繃緊，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響。
所有人在此刻都屏住了呼吸。
隨著水面開始翻湧，氣泡從海底冒上來，咕嘟咕嘟的，像是甚麼東西在下面掙扎。然後，那輛車的輪廓出現在水面上，先是車頂，車窗，然後是整個車身。
此時的車輛由於在峭壁上滾動了多次，已經完全變形了。車頂塌陷，車窗碎裂，車門也扭曲得不成樣子。海水從破碎的車窗裡四散流出，像眼淚一般。
當浮吊船把車吊上岸，放在一片空地上後，警察、法醫、調查人員立刻圍了上去，拍照取證、檢查車況。
這時，趙維維和趙金都他們也走了過來，畢竟涉及到自家大老闆，任何線索都不能放過。
待警察把車門開啟後，立刻發現了兩具屍體。一具在駕駛座上，一具在後排。
經過海水一位的浸泡，兩具屍體都已經被泡得面目全非，身上的衣服雖然有些破爛不堪，但從體型和殘留的衣物來看，可以確定這兩人並不是許言。
自家老闆的體型比這兩個人都要高大一些。
而趙維維看了一眼後，就轉過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不是老闆。
至少，不是老闆的屍體。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老闆還有可能活著。
但也可能意味著，很有可能他的屍體被海流衝到了更遠的地方，或者沉入了更深的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