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一個小時後，各大執法部門的工作人員幾乎同時出發，直撲瑞達集團在魔都的各處產業。
而此刻，位於浦東新區的瑞達集團總部大廈頂層，董事長秦墨淵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他的手裡握著一部手機，螢幕上顯示著剛剛收到的訊息。
“秦總，江書記親自下的指示，市場監管局、稅務局、應急局……等八個部門，同時出發，目標是你們瑞達集團在魔都的所有產業。”
收到訊息後，秦墨淵眯起眼睛，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他今年五十八歲，在商海沉浮三十年，從一個街道小廠的供銷員做起，一步步走到今天，甚麼風浪沒見過？
江書記的這一手，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畢竟許言開槍差點把他的二兒子給打死，自己家的秦川又幫許言逃出了魔都，而且許言還是瑞達集團的副董事長。
種種一切，在秦墨淵看來，把自己換成江書記，也會拿瑞達集團開刀。
況且，他還得到訊息，昨天下午從幽州來的調查組在醫院，當著江書記的面，對著躺在ICU的江志平宣讀了立案告知書。
從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這場較量自己的幕後之人孫書記已經率先出招，大戰不可避免。
江南不是那種捱了打不還手的人，孫書記那邊出招，他必然要反擊。而瑞達集團，就是最好的靶子。
好在，他在魔都經營多年，各個部門裡的人脈都比較廣，也就是在市委那邊散會的同時，他就接到了三個不同渠道傳來的訊息，內容驚人地一致：江書記召集執法部門開會定調，全面調查瑞達集團。
現在一個小時的時間，足夠他做很多事了。
“老梁。”秦墨淵轉過身，看向站在一旁的財務總監梁文斌，“電腦都收好了嗎？”
梁文斌點點頭：“收好了。財務部那幾臺做賬的主機，還有備份伺服器，全部轉移到了郊區那個倉庫裡。
目前財務部用的都是臨時配發的辦公電腦，裡面只有正常業務資料，查不出任何問題。”
“好。”秦墨淵又看向行政總監，“各分公司、各專案那邊呢？”
“都通知到了。”行政總監趕緊彙報，“所有在建樓盤停工半天，配合檢查。
寫字樓和酒店那邊，我們安排了專人對接；物流園區的所有貨物都重新歸置過，消防通道全部清理乾淨，沒有任何違規堆放。”
聽到這，秦墨淵滿意地點點頭，重新轉頭看向窗外，樓下的馬路上，已經能看到幾輛扎眼的紅色消防車緩緩駛來。
“讓他們查吧。”他輕聲說道，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查得越細越好，查得越久越好。”
很快，各個執法部門的車隊就彙集到了瑞達集團的總部大廈門口，執法工作人員在領導的帶領下，並沒有互相寒暄，而是直奔各自的檢查崗位而去。
十八樓財務部。
稅務局的李局長親自帶隊，十來名年輕幹部，正在翻閱一沓沓賬目。他們的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嚴肅，但眼神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這已經是他們檢查的第三個小時了。從進入大廈開始，他們就受到了堪稱教科書級別的“熱情接待”。
行政總監親自陪同，茶水點心隨時供應，每一份材料都在他們開口前就準備得整整齊齊。
問題是，太整齊了。
整齊得不像是臨時抱佛腳，整齊得像是早有準備。
“李局，您看這個。”年輕幹部遞過來一份檔案，“這是他們近三年的稅務申報表，每一頁都有財務負責人的簽字和蓋章，沒有任何塗改痕跡。”
接過檔案李局長隨意翻了翻，又遞了回去，面無表情的說道：“繼續看。”
他走到窗邊，掏出手機，給市場監管局的張局長髮了條訊息：“你們那邊怎麼樣？”
很快，對面回覆來了：“一切正常，所有經營情況全部合法合規，沒有涉嫌造假，違規銷售等行為。你那呢？”
“賬目清楚，票據齊全，該交的稅一分不少。連個滯納金都查不出來。”
回覆完以後，李局長苦笑一聲，把手機揣回兜裡。
他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瑞達集團這種體量的企業，怎麼可能沒有專業團隊處理這些事？
別說今天提前有了準備，就算沒有準備，以他們的日常管理水平，也不會留下太明顯的把柄。
江書記這招，與其說是要真把瑞達集團怎麼樣，不如說是要給某個人傳遞一個訊號。
你動我的人，我就動你的錢袋子。至於能不能查出問題，查出多少問題，反倒沒那麼重要了。
而瑞達這邊發生了這麼大的事，秦墨淵自然也不會坐以待斃，電話早就打到了孫家大公子孫大勝那裡。
這位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聽著電話那頭秦墨淵的彙報，臉上卻帶著淡淡的笑意。
“孫少，目前幾個部門的檢查還在進行，但到目前為止，沒有發現任何重大問題。
個別小問題，比如消防器材過期、勞動合同簽署不規範之類，我們已經現場整改了，罰款也交了，不會影響正常經營。”
“好，我知道了。”孫大勝語氣平淡的回覆道。
“秦叔，辛苦你了。讓下面的人繼續配合檢查，有問題就整改，交罰款就交罰款，不用跟他們頂著幹。江南書記想查，就讓他查個夠。”
可秦墨淵猶豫了一下，還是壓低聲音詢問道：“孫少，江書記這次來勢洶洶，是不是因為許言那邊的事……”
“嗯。”孫大勝並沒有隱瞞。
“許言打了人家兒子，我爸派調查組過去查那個江志平，人家當然要還手。正常。”
隨即他語氣頓了頓，話音中透出一絲藐視：“不過秦叔你放心，江書記再折騰，也就這樣了。
魔都是他的地盤不假，但瑞達集團不是隻有魔都那點產業。他在魔都查我們，我們在幽州也能查他的人。商業上的事，商業上解決。至於別的……”
他沒有說下去，但秦墨淵懂了。
別的，自然有上面的人去掰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