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這爺孫在書房秘密談了很久,終於在快要結束談話的時候,作為爺爺的徐青山冷著臉叮囑徐北川道:
“至於漢陽…你給我看死他,這孩子就是個定時炸彈,一旦再惹出事情,尤其是跟孫家、跟孫國海扯上關係,我們徐家就真的完了。
他要是敢不聽話,暗地裡搞小動作,你不用顧及情面,直接出手給我廢了他,就算是殘了,我養他一輩子,也好過把整個徐家拖進萬丈深淵。”
“是!我知道了,爺爺。”徐北川鄭重地點頭。
“我會安排最信任的人二十四小時盯著他,絕對不會再讓他給徐家惹一點麻煩。”
可徐北川和徐青山這二人誰都不會想到,就在他們談話的時候,徐漢陽已經透過特殊手段聯絡上了外邊,並且再次準備對熱巴他們動手。
“嗯。”徐青山疲憊地靠在椅背上,揮了揮手。
“好了,該說的我都跟你說了,你也累了一天,回去休息吧。記住我今天說的每一句話,低調,隱忍。這就是我們徐家現在唯一的出路。”
“是!”徐北川站起身,恭敬的對著爺爺深深鞠了一躬,這才轉身輕輕退出了書房。
門合上的那一刻,書房裡只剩下徐青山一個人,他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空洞,滿臉佈滿了憂愁。
他和徐北川聊了這麼多,分析了這麼多危險,猜透了陳銘的身份,看透了郭嘉軍的目的,擔心著上面的風聲,害怕著孫家的勢力。
可他們爺孫倆,從頭到尾都沒有想到,也根本沒有任何辦法想到——
在冀省真正導致毀掉他們佈局的幕後主使和在幽州跟徐漢陽起衝突、被孫大勝護在身後的許言,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如果他們知道這個真相,恐怕當場就會被驚訝的無以復加,只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第二天傍晚
幽州,市委常委家屬院。
這裡是整個幽州安保最嚴格、地位最顯赫、居住者身份最特殊的地方,每一戶住在這裡的人,都是幽州市政壇最核心的高層。
孫國海作為幽州市委書記,副領導級大員,自然住在這裡最深處、位置最好的一棟獨棟小樓裡。
只是和其他家屬院不同,孫國海的家裡,常年只有他一個人,孫大勝和徐北川在鉑悅酒店宴會廳對峙的訊息,並沒有瞞過太多人。
幽州官場本就不大,高層圈子更是訊息靈通,這件事雖然被孫大勝和徐北川同時壓下,並沒有洩露給媒體,傳到網上,但在核心的小圈子裡,早就已經傳開了。
有人驚訝,有人看熱鬧,有人擔心,也有人暗自盤算。
訊息自然也第一時間,傳到了幽州市委書記孫國海的耳朵裡。
讓人意外的是,孫國海知道訊息後,沒有生氣發火,也沒有打電話過問半句,甚至都沒有把親兒子孫大勝叫回家問問情況,就像發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樣般。
他只是平靜地處理完手頭的工作,批閱完檔案,開完常委會,然後讓秘書給自己安排了一頓簡單的家宴,並且親自給自己的乾兒子許言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裡,孫國海的語氣溫和,就像一個普通的長輩一樣說道:
“臭小子,晚上有空沒有?來我這裡吃頓飯,我讓阿姨做了你愛吃的菜,就我們兩個人,聊聊天。”
許言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四象娛樂的辦公室裡,和穎寶還有法務團隊,商討熱巴如果加入進來後,該給甚麼的合同待遇。
接到乾爹孫國海的電話後,他立刻放下手裡的筆,語氣恭敬又親近:“爸,我有空,晚上我準時過去。”
“好,不用帶東西,空手過來就行,家裡甚麼都有。”孫國海說完,便掛了電話。
許言心裡很清楚,乾爹這頓飯,絕對不是簡單的吃飯聊天。
孫國海是甚麼性格?沉穩、內斂、心思縝密、做事滴水不漏,沒有重要的事情,絕不會特意叫他過去。
再加上昨天孫大勝和徐北川對峙的事情,可能已經傳到了他耳朵裡,這頓晚飯,十有八九,是要跟他聊徐家的事情,聊幽州的局勢,聊未來的分寸。
下午六點半,夕陽剛剛落下,天色微微暗了下來。
許言自己開車來到了市委常委家屬院門口,經過嚴格的身份核實、車輛檢查、登記報備之後,車子才緩緩駛入這片莊嚴而安靜的區域。
最終停在了孫國海居住的小樓前,許言下車,輕輕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家裡照顧孫國海飲食起居的機關事務管理局工作人員,看到許言,臉上立刻露出和善的笑容:“許先生來了,孫書記已經在餐廳等著您了。”
“麻煩阿姨了。”許言微微點頭,換了拖鞋,跟著阿姨走進客廳。
客廳很大,裝修風格簡約大氣,沒有任何奢華的裝飾,只有一排書架,擺滿了書籍、檔案和紅色的榮譽證書,處處透著一股官員特有的嚴謹和低調。
孫國海已經坐在了餐廳的實木餐桌前,他穿著一身灰色的家居服,沒有穿正裝,也沒有打領帶,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面容方正,神情溫和,卸下了白天官場的威嚴,多了幾分家人的親切。
餐桌上擺著四菜一湯,都是簡單的家常菜:紅燒肉、清蒸魚、清炒時蔬、涼拌黃瓜,再加一個番茄蛋湯,沒有山珍海味,沒有名貴酒水,只有一瓶沒有任何包裝的白酒和兩個小酒杯。
“來了,坐吧。”孫國海抬眼,看到許言,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
“今天就我們兩個人,你哥他們一家子前幾天剛在我這吃完飯。”
“爸!”許言恭敬地叫了一聲,依言坐下。
阿姨給兩人盛好米飯,便安靜地退了下去,餐廳裡只剩下孫國海和許言兩個人。
孫國海剛想伸手拿起酒瓶,就被許言搶先一步拿到手中。
“爸!怎麼敢勞你大駕,還是我來吧!”
說完,抬手給兩個小酒杯都倒上了淺淺的一杯白酒,酒香清淡,不衝不烈。
孫國海在許言倒完酒以後,把其中一杯推到許言面前,自己拿起另一杯,輕輕示意了一下:“來,先碰一杯,好久沒跟你一起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