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的第二輪攻擊來得比第一次更快。
十二片花瓣翅翼同時震動，星域內殘存的血肉碎塊、膿液、藤蔓——所有與“淨土”有關的物質全部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翠色洪流，裹著十二種法則的光華，從四面八方往葉星辰身上拍。
葉星辰腳下血肉大地炸裂，他人已經衝了出去。
蒼龍劍橫劈。
灰色劍光劃出一道弧線，直接將左側三道法則洪流切成兩段。殘餘的能量散開，飄到旁邊的虛空裡，虛空直接消失了一塊，連修復的跡象都沒有。
淨右手一翻。
一根萬丈藤蔓從她掌心鑽出，速度快到沒有聲音，蔓尖化作一柄翠綠色長槍，刺向葉星辰後心。
葉星辰頭都沒回，蒼龍劍反手往後一撩。
劍身與槍尖撞在一起，空間碎了一片。
淨借這一擊的反震力拉開距離，雙手畫圈，將整片星域剩餘的法則之力全部灌注到自己的花瓣鎧甲上，鎧甲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翠綠紋路，每一道紋路里都是被她吞掉的主宰的慘叫。
“你能擋幾次？”
她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葉星辰把蒼龍劍架到肩上，歪了歪脖子。
“你一共就吃了十五個主宰，還不夠我熱身的。”
“找死——”
淨不再試探，千丈身軀往前一撲，整個人變成了一顆綠色的流星，帶著一整片星域的質量，直接朝葉星辰碾了過去。
葉星辰沒退。
他握緊蒼龍劍，全身混沌氣暴漲，灰色的龍紋鱗甲從手臂蔓延到全身。太古蒼龍虛影從劍身中浮現，發出一聲龍吟，震得滿天碎裂的虛空又裂開了幾分。
然後他邁步。
一劍。
只一劍。
這一劍裡沒有花哨，沒有法則疊加，沒有混沌領域的鋪墊——有的只是九十九位前輩混沌體烙印在他骨頭裡的、跨越無數個紀元的戰意，以及第一代混沌體那顆“戰種”裡最原始的東西。
戰。
灰色劍光與綠色流星在虛空正中撞到一起。
沒有巨響。
碰撞點方圓萬里之內的一切全部消失。不是被摧毀，是被直接從這個世界的概念裡抹掉了。連聲音、光線、甚至時間的流動，都在那個點上斷了一截。
淨從爆心裡飛出去，花瓣鎧甲碎了四片。她千丈身軀上多了一道從左肩到右肋的斜向傷口，翠綠色的汁液噴湧而出，帶著刺鼻的腥甜。
葉星辰被震得倒退了十步，右手虎口的裂縫擴大了一倍，金灰色的血沿著劍柄往下淌。
他甩了甩手。
“肉挺厚。”
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傷口，傷口正在快速癒合——她以一片星域為養料凝聚的軀體，恢復力驚人。
“你傷不了我。”她說這話時，嘴角有血滲出來，聲音比剛才弱了三分。
葉星辰把那三分聽得清清楚楚。
“再試試？”
兩人再次撞到一起。
——
戰場的其他地方，沒人有空看他們打。
因為淨在回收全部力量的時候，她的“花園”並沒有死透。那些失去主人控制的植物怪物和縫合巨獸反而更加瘋狂，沒有了理智的約束，它們變成了純粹的殺戮機器，見甚麼咬甚麼。
奎第一個發了瘋。
他一直在等葉星辰和淨交手的間隙，想找個機會插一腳。結果一頭三百丈高的縫合巨獸從他背後衝過來，一嘴咬住了九頭獅子王的尾巴。
九頭獅子王痛得九顆腦袋同時慘叫。
奎回頭看了一眼。
“你咬誰呢？”
龍骨巨斧劈下去，從巨獸的天靈蓋一直砍到胯下，連骨帶肉剁成兩半。可兩半屍體倒地後立刻開始蠕動重組，不到三個呼吸又要站起來。
“操，又來。”奎罵了一聲，把斧子舉過頭頂，“瘋子們！跟我上！把這堆爛肉給我剁成渣！剁了還長的，就剁一百次！”
瘋狂軍團齊聲應和，那吼聲比怪物的嘶鳴還要瘮人。一群修為參差不齊但精神狀態統一失常的戰士，嗷嗷叫著衝入了怪物潮。
另一邊，瀚海龍王拖著傷痕累累的龍軀，擋在了聯盟艦隊前方。
三頭由血肉藤蔓編織成的千丈巨蟒從星域邊緣絞殺過來，蛇口大張，毒霧瀰漫。龍王的龍息與毒霧對沖，兩股氣流在虛空攪成一團渾濁的旋渦。
“老傢伙，讓開！”烈陽神主從艦隊中殺出，周身太陽真火全開，金色火球掛在腦袋後面，把方圓百里的溫度直接拉昇到能融化神金的程度。
他一掌拍在其中一頭巨蟒的腦袋上，真火灌入，巨蟒從內部燒成了一團火炬。
“有完沒完了這玩意？”巨蟒的火炬還在掙扎，殘存的身體碎片往地上一掉又開始生長。烈陽神主額角青筋直跳。
青玄道主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別讓碎肉落地！它們靠腳下的血肉大地再生！”
“你早說啊！”
烈陽神主罵罵咧咧，太陽真火化作一片金色火海，鋪開數萬裡，將那些碎落的血肉全部在半空中燒成灰燼。
灰燼不會再長了。
“就這麼打！”瀚海龍王大喝。
他把這個發現透過龍吟傳遍全場——不讓碎肉接觸地面，在空中解決。
各神域之主迅速調整戰術。
黑沼主宰將沼澤領域鋪在腳下，形成一層隔離膜，阻斷怪物殘骸與淨土大地的聯絡。烈風主宰操控風刃在半空組成絞殺網，所有被斬碎的怪物肉塊在落地前就被風刃攪成齏粉。
聯盟的神將和小兵們也開始找到節奏。
一名神王帶著百人小隊，背靠巨靈神域的戰艦組成防禦圓陣，將衝上來的植物戰士逐個擊殺後立刻用火焰術焚燒殘骸。
“別落地！別落地！燒乾淨了再換下一個！”
神將的嗓子喊劈了。
戰線不再單純是力量碾壓，開始變成一場有組織的配合絞殺。
那些植物怪物的數量終於不再無限增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