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創世界？重塑規則？”
“劉成真，不是我說你，你這畫餅的業務能力，也就跟我們村頭賣理財產品的王大媽差不多。”
天啟的眉頭微微一挑，那雙星雲流轉的眸子閃過一絲疑惑：“王大媽？理財產品？”
這些詞彙對於這位活了無數紀元、視星系為彈珠的帝君來說，顯然超出了知識範疇。
“就是騙子。”葉星辰擺了擺手，“你說咱們兩個混沌體合二為一就能成創世神？那成了之後呢？誰上誰下？你是零還是一？是我想吃你，還是你想吞我？這種合夥做生意，最容易分賬不均打起來，你當我傻？”
“螻蟻之見。”天啟收回手，並沒有因為葉星辰的粗俗而憤怒，語氣依舊平淡。
“當立於雲端，你便會發現，你所在乎的那些情感、所謂的兄弟情誼，不過是低等文明用來相互取暖的廉價燃料。唯有永恆的‘道’，才是真實的。”
“道你個大頭鬼啊！”
“你覺得那些是廉價燃料？可老子覺得，要是沒了這口熱氣，成了你那種冷冰冰的、像木頭一樣的‘神’，那活著還有個屁的意思？”
“老子修的是仙，練的是劍，為的是能跟漂亮老婆睡覺，能跟哥們兒喝酒吹牛，能讓那些看我不順眼的雜碎都跪下喊爸爸。你讓我去當一個連感情都沒有的‘創世神’？那種神，誰愛當誰當，反正老子不幹。”
遠處的歐冶子雖然嚇得腿軟，但聽到葉星辰這番話，差點沒當場心臟病發作。
主上啊，咱們能委婉點嗎？對面那是天啟啊！那是能一個響指滅掉一個星域的祖宗啊！
天啟沉默了。
他那雙蘊含著生滅規則的眼球盯著葉星辰，彷彿要穿透他的混沌皮囊，看進他神魂的最深處。
“葉星辰，你比我想象中更有趣，也更愚蠢。”天啟緩緩轉過身，紫色長衫隨風而動，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竟然開始消退。
“你覺得，你是在守護你的世界？不，你只是在延緩它的死亡。這方宇宙已經腐朽，能量正在枯竭，維度正在崩壞。唯有徹底的重組，才能迎來新生。你口中的那些愛與義氣，在接下來的大潮中，連一朵浪花都激不起來。”
葉星辰懶洋洋地往混沌神座上一靠，斜著眼看他：“道理我都懂，但我就是不樂意聽你的。你說宇宙要完了，那我就帶人去修。修不好了，我就帶著大家夥兒換個地方過。反正在你的劇本里，大家都得死一遍再重開，那我憑甚麼聽你的？”
天啟沒有再說話。
他的身體開始變得虛幻，像是融入了這片真理之海的光影之中。
“本以為今日能省去些麻煩，直接完成最後的一步。既然你選擇了最痛苦的那條路，那本座便等著你。”
天啟的聲音越來越遠，虛無縹緲。
“這九重煉獄，其實是我留給你的一塊磨刀石。葉星辰，別死得太快。你體內的混沌氣，還沒熟透。等到了時機，我會親手採摘我的……果實。”
嗡——
空間微微一震。
紫衫、銀髮、星雲雙眸。
那個統治了宇宙無數載的男人，就這樣毫無徵兆地消失了。
直到天啟離開後。
“呼……呼……媽呀，憋死老子了！”
奎一屁股坐在水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早已被冷汗浸透，“這就是天啟？這壓力……老子剛才差點以為自己要縮成一個球了。”
歐冶子顫巍巍地站起來，老眼裡滿是迷茫：“就這樣……走了？他為甚麼不動手？以他的實力，殺光我們不過是翻掌之間啊。”
不僅是他們，冰雪神主等幾位女神主也是面面相覷。她們本以為今日必有一場慘烈的滅世之戰，甚至已經做好了自爆神魂的準備。可結果，對方跑過來推銷了一番“創世計劃”，被葉星辰罵了一頓就走了？
葉星辰目光深邃地盯著天啟消失的地方。
他看起來很輕鬆，但壓力非常大。
只有他知道，剛才那天啟雖然只是個分身，但那股對法則的理解，已經到了“言即法，行即則”的恐怖境界。如果剛才真的打起來，自己拼了老命或許能逃，但身後這些家底，絕對一個都剩不下。
“主上，他剛才說……這煉獄是他留給你的磨刀石？”灰袍劍客走上前，眉頭緊鎖，“如果真是這樣，接下來的第八層和第九層，恐怕是個專門針對混沌體的殺局。”
“殺局也好，磨刀石也罷。老子既然進了這門，就沒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他轉頭看向眾人，露出流氓氣的笑容。
“都愣著幹甚麼？沒聽到那孫子剛才說甚麼嗎？他說我體內的氣還沒熟透。”
“這說明甚麼？”
眾人齊聲問：“說明甚麼？”
“說明這剩下的兩層，好寶貝多得是啊！”
......
星空深處，殺聲震天。
隨著傀儡軍團的全面癱瘓，原本被壓著打的聯盟軍團爆發出了驚人的戰鬥力。然而，天啟神域作為統治了諸天萬界無數紀元的巨頭，其底蘊之深，遠非一兩個傀儡中樞崩毀所能徹底撼動。
“咚——！”
虛空之中，突然傳來九聲低沉的鐘鳴。
原本正在潰敗的天啟中軍，在那戰堡“星隕號”後方，空間如同一張巨大的黑幕被撕開。
密密麻麻的戰艦群再次湧出，但這一次，不再是那些呆滯的傀儡，而是披掛整齊、氣息強悍的天啟正規軍。而在這些軍團的正前方，並排站著六尊身影。
每一尊身影，都散發著令星河顫抖的主宰氣息！
“是天啟的‘貪狼’、‘巨門’六大星主！”李傾月護著楚玲瓏，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星隕之主竟然把留守天啟本土的主宰也調過來了！”
這六位主宰一出現，原本崩盤的天啟氣勢瞬間回升。
“叛逆者，唯有死！”
為首的貪狼主宰眼神冷冽，他猛地踏出一步，周身暗紅色的星光法則暴漲。
“領域——貪狼嘯天！”
一道足以覆蓋半個星系的暗紅色虛影在他身後浮現，那是一頭巨大無比的魔狼，張開血盆大口，對著聯盟前鋒噴吐出億萬道毀滅星光。
轟隆隆！
數千艘聯盟戰艦避讓不及，在星光下瞬間化作宇宙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