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星辰的聲音冷漠而戲謔，隨著聲音落下的，還有蒼龍劍那裹挾著萬鈞雷霆的一擊。
純粹的速度，純粹的力量。
若是換做之前的神匠，或者是那十二尊神隕守衛，這一劍足以將他們捅個對穿。
然而。
“鐺！”
一聲脆響。
心魔甚至沒有回頭。
他手中的黑劍彷彿長了眼睛，反手向後一背，精準無比地卡住了蒼龍劍的劍鋒。
火星四濺，照亮了兩張一模一樣的臉龐。
一張冷峻中帶著殺意，一張邪魅中透著嘲弄。
“都說了，我是你的心魔。”心魔微微側頭，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裡倒映著葉星辰微縮的瞳孔，“你會的，我都會。你不會的，我也會。你想偷襲哪裡，甚至你下一口氣是想吸還是想呼，我都一清二楚。”
轟！
心魔手腕一抖。
一股粘稠如石油般的黑色混沌氣順著兩劍相交之處爆發，瞬間化作無數條猙獰的黑蛇，順著蒼龍劍便向葉星辰的手臂纏繞而去。
這股力量極其噁心。
陰冷、滑膩、充滿了腐蝕性。
葉星辰眉頭一皺，混沌金光一震，將黑蛇震碎，借力向後暴退百丈。
“跑？”
心魔獰笑一聲，身形瞬間消失。
下一秒。
葉星辰只覺得頭皮發麻，本能地向左側橫移三寸。
“嗤——！”
一道漆黑的劍氣擦著他的脖頸劃過，幾縷黑髮飄落，甚至在他那堅不可摧的混沌體面板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若是慢了那三寸，斷的就不是頭髮，而是腦袋。
“反應不錯。”
心魔的身影在他右側顯現，手中的黑劍還在滴落著某種黑色的液體，那是高濃度的毀滅規則，“可惜，還是太慢了。”
“這就是你的全力？”葉星辰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眼神沉了下來。
“當然不。”
心魔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我在享受。享受這種一點點把你逼入絕境，看著你從自信變成絕望的過程。你知道嗎？你平時裝作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其實心裡怕得要死。你怕輸，怕死，怕護不住那群女人……”
“閉嘴。”
“被我說中了？”心魔笑得更開心了，他張開雙臂，身後的黑水沸騰，化作一尊與葉星辰身後一模一樣，卻通體漆黑、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黑色法相。
“混沌·暗黑天災！”
心魔一劍揮出。
不再是單體的劍氣，而是整片真理之海的黑水都被這一劍調動。
滔天巨浪化作億萬柄黑色的飛劍，遮蔽了蒼穹，封死了空間，帶著毀滅一切的意志，向著葉星辰傾瀉而下。
這一招，葉星辰沒見過。
這是屬於心魔獨創的，基於混沌體開發出的——殺戮技。
“主上！”
遠處的奎等人看得頭皮發麻。
這種級數的攻擊，哪怕是沾上一絲，恐怕都會神魂俱滅。
“別過來！”
葉星辰大喝一聲，手中的蒼龍劍發出悲鳴，體內的混沌氣旋瘋狂逆轉。
躲不掉。
那就硬扛！
“混沌·絕對領域！”
金色的光罩撐起，如同怒海中的一葉扁舟。
轟轟轟轟轟——！！！
黑色的劍雨瘋狂地轟擊在光罩上，每一擊都讓葉星辰的氣血翻湧一陣。
那個光罩，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出現裂紋。
“沒用的，本體。”
心魔懸浮在劍雨之上，居高臨下，宛如審判的神明。
“光明的混沌，太溫和了。只有黑暗，才是混沌的歸宿。只有毀滅，才是力量的真諦。”
“放棄抵抗吧，讓我吃了你……”
光罩內。
葉星辰的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但他沒有看天上的心魔，而是死死盯著那些正在腐蝕他護盾的黑色劍氣。
那些劍氣裡蘊含的規則，暴虐，無序，卻又強大得令人心驚。
“黑暗……也是混沌的一種嗎……”
他的眼神，逐漸從凝重，變成了一種詭異的狂熱。
“咔嚓。”
金色的絕對領域，終於在連綿不絕的轟擊下破碎了。
漫天黑色劍氣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瞬間將葉星辰淹沒。
“主上——！！！”
瘋狂軍團眾人發出絕望的嘶吼。
“結束了。”
心魔收劍而立，臉上掛著意猶未盡的表情，“有點無聊，還以為你能多撐一會兒。”
然而。
一息。兩息。三息。
那團包裹著葉星辰的黑色能量風暴，並沒有像預想中那樣消散，也沒有傳出甚麼慘叫聲。
反而……
變得越來越安靜。
安靜得有些詭異。
“嗯？”心魔眉頭一皺。
他能感覺到，自己釋放出的那些暗黑混沌之力，正在失控。
就像是被某種東西……吸住了？
“咕嚕……咕嚕……”
在那團漆黑的風暴中心，傳出了類似吞嚥的聲音。
緊接著。
呼——！！！
一股巨大的吸力驟然爆發。
漫天的黑色劍氣、周圍湧動的黑水，甚至連空間中游離的負面情緒，都在這一刻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漏斗，瘋狂地朝著中心那個點灌輸進去。
風暴散去。
葉星辰的身影重新顯現。
他並沒有被切成碎片。
他身上的衣服雖然破破爛爛，身上也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傷口，但他此刻的狀態，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閉著眼，張開雙臂，就像是在擁抱那些足以致命的黑暗能量。
他身上的傷口並沒有流血，反而在蠕動，貪婪地吞噬著那些附著在面板上的黑色氣息。
“爽。”
葉星辰緩緩睜開眼。
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竟然變成了一金一黑的異瞳。
左眼如大日煌煌，右眼如深淵無底。
他伸了個懶腰，體內傳出一陣如同雷鳴般的骨骼爆響。
“你……”心魔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你在幹甚麼？你在吸收我的暗黑混沌氣？你瘋了？那會汙染你的道基！會讓你變成一個只知殺戮的瘋子！”
“汙染？”
葉星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只見他的掌心之中，一團金灰色的氣旋和一團黑色的氣旋正在互相追逐、碰撞，最後竟然緩緩融合，變成了一種從未見過的……灰暗色。
那種顏色，混沌，朦朧，彷彿天地未開之前的鴻蒙。
“我一直以為，混沌就是包容萬物，是創造，是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