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層的入口，是一道如水波般盪漾的光門。
葉星辰坐在那尊緩緩漂浮的混沌神座之上，左手支著下巴，右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扶手上的龍頭。
他身後，是剛剛武裝到牙齒的超級軍團。
奎騎著一頭雙翼黑虎，手裡那柄龍骨巨斧經過歐冶子的重新淬火，斧刃上流動著危險的暗紅流光。
灰袍劍客揹負七把神劍，那是第六層兵器庫裡的存貨。
就連那群煉丹師，每人手裡都捏著一把足以毒翻巨龍的毒丹，腰間掛著救命的靈藥，一個個也是昂首挺胸。
“主上，這地方……有點不對勁。”
歐冶子跟在王座旁，老眼微眯，神情凝重。
“太安靜了。”
“安靜才好。”葉星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說明主人家已經擺好了茶，就等著我們入席呢。”
他心念一動，混沌神座化作一道灰光，瞬間衝入了那道光門。
“全軍出擊！”
“吼——！！！”
萬獸咆哮，大軍壓境。
然而，當他們穿過光門，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平如鏡面的湖泊。
天空是純淨的湛藍，雲朵潔白如棉。
腳下，是倒映著天空的水面。
天地一色，美得令人窒息。
這裡沒有任何建築，沒有任何掩體，也沒有任何敵人。
只有他們這支殺氣騰騰的隊伍，孤零零地站在水面上，顯得格格不入。
“這……這是哪？”
魅魔從葉星辰的王座後面探出個腦袋，看著腳下的倒影，心裡有些發毛，“第七層的主人是‘千面妖姬’，最擅長幻術和魅惑，但這……”
“歡迎來到，真理之海。”
一個空靈的聲音，彷彿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又像是直接在眾人的腦海中迴盪。
緊接著，腳下平靜的水面，突然泛起了漣漪。
就在瘋狂軍團眾人腳下的倒影位置。
原本只是模糊的黑影，此刻竟然開始有了色彩，有了立體感。
然後。
“嘩啦！”
水花四濺。
一個個身影，從水面下緩緩升起。
奎瞪大了牛眼，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那個傢伙。
古銅色的面板，爆炸性的肌肉，手裡提著一把一模一樣的龍骨巨斧，胯下也騎著一頭一模一樣的雙翼黑虎。
那人衝著奎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看甚麼看？沒見過這麼帥的？”
那個“奎”，開口說話了。
聲音、語氣、神態，甚至連那股二愣子的勁兒，都跟奎如出一轍！
不僅是奎。
灰袍劍客面前，站著一個揹負七劍的灰袍人。
冰雪神主面前，站著一個渾身散發著寒氣的冰雪女神。
歐冶子、風塵、甚至每一頭神獸面前，都出現了一個完美的複製體。
全員複製！
甚至連他們身上剛剛更新的裝備，都被完美復刻了！
“臥槽！”
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這他孃的是照鏡子成精了？”
對面的“奎”也同時爆了句粗口：“臥槽！這他孃的是照鏡子成精了？”
兩人的動作、表情、語調，絲毫不差。
唯獨葉星辰面前。
空空如也。
沒有倒影，也沒有複製體。
他就像是這個世界的BUG，孤獨地坐在混沌神座上。
“千面妖姬？”葉星辰看著周圍這詭異的一幕，非但沒有驚慌，反而笑出了聲，“有點意思。不出來見見客嗎？”
“呵呵呵……”
一陣銀鈴般的嬌笑聲在空中迴盪。
“混沌之主，果然名不虛傳。我的真理之鏡，映照萬物，卻唯獨映照不出你的身影。”
天空中，雲層聚散。
一張巨大的、絕美的面孔在雲端浮現。
那是一張千變萬化的臉，時而清純如少女，時而嫵媚如少婦，時而聖潔如神女。
讓人看一眼，就會不自覺地沉淪其中。
“既然映照不出，那就只能請你的手下們，自己解決自己了。”
雲端的人臉微微一笑。
“殺光他們。”
這一聲令下，不再是空靈，而是充滿了凜冽的殺機。
下方的“複製軍團”，動了。
那個複製體“奎”，率先掄起龍骨巨斧，對著正牌的奎，狠狠劈下！
“冒牌貨！給老子死！”
正牌奎也是暴脾氣，同樣一斧迎上。
“鐺——！！！”
兩柄龍骨巨斧撞在一起，爆發出的火星和衝擊波，瞬間掀翻了腳下的水面。
兩人同時後退三步，虎口同時震裂。
力量、速度、反應，竟然完全一樣！
同一時間，整個戰場瞬間爆發。
冰雪對冰雪，神劍對神劍，毒藥對毒藥。
原本一邊倒的屠殺局，瞬間變成了勢均力敵的消耗戰！
“噗！”
灰袍劍客一劍刺穿了對面複製體的肩膀。
但幾乎是同一時間，對面那個複製體的一劍，也在他同樣的位置，留下了一個血洞。
“該死！他們的劍意……和我完全一樣！”
灰袍劍客臉色難看。
他這一生，最瞭解的人就是自己。
所以他知道，自己的劍，有多難防。
而現在，他正在面對一個對自己知根知底的對手。
戰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以往的戰鬥，瘋狂軍團靠的是人多勢眾，或者實力碾壓。
但現在，對方的人數跟他們一樣，實力跟他們一樣，甚至連配合都跟他們一樣默契。
更可怕的是，這些複製體，似乎不知道疼痛，不知道疲倦。
正牌的奎，胸口捱了一記重擊，疼得齜牙咧嘴，動作慢了一分。
但那個冒牌奎，同樣的位置捱了一斧子，卻像是沒事兒人一樣，反手就是一記更加兇猛的迴旋斬。
“他們沒有痛覺！”
風塵在後方大喊，他正在給一名受傷的弟子治療，卻發現對面那個複製體風塵，也在給對面的傷員治療！
而且，對方用的丹藥，效果竟然比他的還要好！
“主上！這怎麼打？這簡直就是賴皮啊！”
魅魔躲在混沌神座後面，看著滿天亂飛的法術和鮮血，嚇得瑟瑟發抖。
她可沒有戰鬥力，要是真打起來，她估計是第一個掛的。
葉星辰坐在王座上，目光掃過整個戰場。
他沒有出手。
他的眼神，穿透了那些激戰的身影，看向了腳下那看似平靜的水面。
“真理之鏡……”
他喃喃自語，“有點意思。能複製肉身，複製神力，甚至複製招式。但這世上，終究有些東西，是複製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