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
偷襲。
在主宰級的對決中，最無恥，也最致命的手段。
“卑鄙！”烈陽神主在另一處戰線怒吼。
巨靈主宰也感受到了。
他那比星辰還敏銳的戰鬥直覺，捕捉到了一絲致命的寒意。
但他來不及轉身。
他所有的力量都用來對抗前方的萬魔之主，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處在極限的僵直中。
就在那骨匕的尖端，即將觸碰到巨靈主宰面板的剎那。
一道雷光，從聯盟防線的深處射出。
那雷光出現得毫無徵兆，快到超越了思維。
它不是劈向幻影之主，而是精準地，點在了那柄骨匕的匕尖上。
鐺！
一聲脆響。
幻影之主只覺得一股霸道絕倫的雷霆之力，順著匕首瞬間衝入手臂。
整條手臂都麻了。
他那由虛幻法則構成的身體，在那一瞬間竟然有了凝滯的實感。
“誰？”
幻影之主身形暴退。
但他退不了。
一道身影比他的動作更快，直接出現在巨靈主宰的身側。
那人手持一柄佈滿雷紋的神錘，周身電光繚繞，金色的雷霆在他背後形成一雙巨大的羽翼。
雷罰天君。
他怒目圓睜，鬚髮皆張，看著遠處的幻影之主。
“二打一？”
“天啟的人，就只會這些下三濫的手段嗎！”
幻影之主穩住身形，被雷電震得發麻的手臂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剛想開口說些甚麼。
雷罰天君的第二錘，已經到了。
這一錘，沒有砸向他本人。
而是高高舉起，對著天空，對著那片甚麼都沒有的虛空，狠狠砸下。
“轟！”
九天之上，彷彿有古老的雷池被這一錘引動。
萬千道神雷應召而來。
它們沒有胡亂劈下，而是在半空中交織，勾勒，瞬間化作一張覆蓋了方圓萬里的金色雷網。
那雷網之上，每一道絲線都是最純粹的毀滅法則。
它封死了上下，鎖住了左右，斷絕了前後。
將幻影之主所有的退路，所有可能藏身的虛空夾縫，全部封死！
幻影之主臉色變了。
他的身法，依賴於空間的跳躍與維度的穿梭。
但在這張雷網之下，空間被雷霆之力徹底固化，他就像是掉進琥珀裡的蟲子，動彈不得。
避無可避。
只能硬扛。
“萬影歸一，虛空之盾！”
幻影之主尖嘯一聲，周身無數道殘影瞬間合而為一，化作一面扭曲的灰色盾牌擋在身前。
雷網，壓下。
沒有劇烈的爆炸。
那灰色盾牌在接觸到雷網的瞬間，就像是薄冰遇到了烙鐵，無聲無息地消融。
神雷正面轟擊在幻影之主的身上。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響徹戰場。
幻影之主被那狂暴的雷霆之力從虛空中硬生生打了出來，半邊身體都被電成了焦炭，冒著縷縷黑煙。
他再也不敢停留，用盡最後的力量，化作一道狼狽的流光，逃回了天啟的本陣艦隊中。
一錘。
只用了一錘。
便重創了一位天啟主宰。
戰場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一錘的威勢所震懾。
巨靈主宰緩緩轉過身。
“你來晚了。”
“給你熱熱場子而已。”
雷罰天君將雷神錘往肩膀上一扛，身上的電光更加熾盛。
他與巨靈主宰並肩而立。
一個如山嶽，一個似雷神。
兩人共同面對著遠處的萬魔之主，以及旗艦上那個身受重創、氣息萎靡的幻影之主。
戰局，從偷襲的劣勢，瞬間被拉回了二對二的平衡。
萬魔之主那團扭曲的魔氣劇烈翻湧，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激怒了。
“又來一個送死的。”
“正好，把你們的屍體，一起做成王座。”
巨靈主宰捏了捏拳頭。
“黑炭頭，現在，公平了。”
“來，讓老子看看，你到底有多硬！”
……
聯盟，懸空大殿。
林芷若看著光幕中那毀天滅地的戰鬥，有些不解地看向主位上的楚玲瓏。
“師尊，雷罰天君已經佔據了上風，為甚麼不讓更多人去圍攻他們？”
“只要能在這裡斬殺萬魔之主和幻影之主，天啟的大軍必定士氣大跌，我們就能一舉奠定勝局。”
大殿內，其他幾位天庭的核心成員，也投來了詢問的目光。
她的臉上，沒有因為前線的勝利而出現任何波瀾。
“圍攻？”
她放下茶杯，聲音依舊清冷。
“然後呢？”
“然後把他們都殺了啊。”李傾月在一旁理所當然地說道。
“哪有這麼簡單就能夠殺了主宰？”楚玲瓏又問了一遍。
眾人一愣。
楚玲瓏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星圖沙盤前。
“天啟麾下，主宰如雲。”
“你們以為，天啟這次迎戰，真的就只有這點力量？”
她伸出手，在沙盤上輕輕一點。
沙盤的另外幾個方向，亮起了刺目的紅光。
一直站在旁邊，雙眼如同資料流般閃動的靈溪，立刻開口報告。
“報告。丁三、庚七、壬九方位均發現天啟主力艦隊，規模不小於中路。”
“左翼彩霞神主回報，她們那邊出現了一支由‘墮落天使’組成的軍團，攻勢很猛。”
“右翼的防區，由十幾個二流神域聯合鎮守，剛剛發來求援訊號，他們遭遇了天啟的‘深淵巨獸軍團’，快頂不住了。”
一個個壞訊息，讓大殿內的氣氛重新變得凝重。
林芷若明白了。
中路戰場，只是天啟放出的一個誘餌。
他們的真正目的，是多點開花，從防線的薄弱處撕開缺口。
“天啟的底牌，還沒出完。”
楚玲瓏的目光掃過沙盤上那些閃爍的紅點。
“這場戰鬥，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決一死戰。”
“是練兵。”
“也是試探。”
她轉過身，看向殿內的眾人。
“月影。”
“在。”
“你帶一隊人，去右翼。”
“是。”花月影領命，轉身離去。
“清寒。”
“嗯。”
“你去左翼，幫彩霞神主穩住陣線。告訴她，我不看過程，只要結果。”
“好。”洛清寒的身影也消失在大殿。
接著她又向其他神域的主宰發出命令。
林芷若看著楚玲瓏那張清冷的側臉，輕聲問道：“師尊，那中路怎麼辦？巨靈主宰和雷罰天君，能擋住嗎？”
“擋不住，也得擋。”
楚玲瓏的語氣沒有絲毫動搖。
“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身為一方神域之主，連自己的家門都守不住，那還不如死了乾淨。”
“而且……”
楚玲瓏的目光，穿過大殿，望向遙遠的，葉星辰消失的方向。
“我們在這裡鬧得越大，天啟投入的精力就越多。”
“他在那邊，就越安全。”
她重新坐回主位，端起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茶。
“傳令下去。”
“告訴所有人。”
“戰鬥，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