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一個親衛手滑了一下,鐵籠重重砸在地上。籠子裡關著的一團青色風暴瞬間炸毛,那是一隻還沒被徹底磨去野性的風靈主宰,趁著禁制鬆動的剎那,它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化作無數風刃瘋狂撞擊著籠壁。
“該死!這畜生想造反!”親衛手忙腳亂地去按鎮壓符文。
就在這時,一陣極為突兀的香風,壓過了煉獄中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輕飄飄地鑽進了眾人的鼻腔。
這味道很怪,像是盛開到糜爛的曼陀羅,甜膩得讓人頭皮發麻。
“吵死了。”
那隻正在瘋狂撞擊籠子的風靈主宰的漫天風刃瞬間散開。
緊接著,在那通往第二層的幽暗階梯上,一道身影款款走下。
那是個女人。
或者說,是個披著人皮的妖孽。
她沒穿那種厚重的甲冑,只裹著幾層薄如蟬翼的黑紗,大片雪白的肌膚在昏暗的燈火下白得刺眼。
赤著足,腳踝上繫著一串細碎的骨鈴,每走一步,都發出“叮鈴”一聲脆響。
第二層煉獄之主,魅魔。
她走到那隻還在掙扎的風靈面前,修長的玉指隔空輕輕一彈。
“啵。”
就像是戳破了一個氣泡。
那隻擁有主宰實力的風靈,連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當場崩解,化作一縷青色的煙氣。
女人紅唇微張,輕輕一吸。
那縷青煙順從地鑽進她的口鼻。她眯起那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舌尖舔過紅唇,露出一臉饜足的神情,彷彿剛剛吞下去的不是一條命,而是一塊甜點。
“味道有點澀,湊合吧。”
她隨手理了理鬢角的亂髮,視線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站在黑蓮臺旁邊的葉星辰身上。
“喲,新面孔?”
她眼波流轉,帶著幾分玩味上下打量著葉星辰,“剛才就是你在這兒指手畫腳?膽子挺肥啊,敢在煉獄裡耍威風。”
那兩名親衛早就嚇得面如土色,“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死死貼著地面。
“拜見魅魔大人!屬下無能,驚擾了大人……”
葉星辰反應那是相當快。
他腰一彎,拱手就是一個大禮,聲音洪亮且真誠:
“小的拜見魅魔大人!大人神威蓋世,剛才那一手簡直是藝術!小的看得如痴如醉,恨不得把眼珠子摳下來貼在大人身上,好多看兩眼這絕世風采!”
那兩名親衛聽得直翻白眼,差點沒一口血噴出來。
這也太不要臉了!
葉星辰還沒完,他直起腰,一臉憤慨地指著地上那兩個倒黴蛋:
“大人明鑑!並非小的想耍威風,實在是這兩個廢物辦事不力!小的奉黑袍大人之命,正在為這老和尚穩固本源,這可是獻給主宰大人的藥引子,金貴得很!結果這兩人笨手笨腳,不僅弄壞了風靈大人的籠子,還差點衝撞了我的陣法。要是這藥引子廢了,小的就是有一百個腦袋也不夠砍啊!”
“你放屁!”其中一個親衛氣急敗壞,猛地抬頭,“分明是你……”
“噓。”
魅魔伸出食指,豎在唇邊。
那親衛的聲音戛然而止,張著嘴,臉憋得通紅,卻發不出半個音節。
一股威壓轟然落下,直接把兩個親衛壓在地上,連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魅魔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真相?
在這煉獄裡,真相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她只覺得眼前這個滿嘴跑火車的小執事,比那兩個木頭疙瘩有趣多了。
“油嘴滑舌。”
魅魔輕笑一聲,身形一晃,瞬間出現在葉星辰面前。
兩人離得很近。
近到葉星辰能聞到她身上那股甜膩到有些危險的香氣,還能看清她那深不見底的領口下,那片起伏的雪白。
換做一般男人,這會兒骨頭都酥了。
葉星辰卻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一副“非禮勿視”的老實模樣,心裡卻在冷笑:騷狐狸,跟小爺玩聊齋?
魅魔伸出一根手指,挑起葉星辰的下巴,指甲在他喉結處輕輕滑動,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挑逗。
“你說你在修補這個老和尚?”
她瞥了一眼旁邊那個還在裝死的萬佛之主。
“是,是修補。”葉星辰賠笑,“這老傢伙本源都要散了,我有點小能力給他縫縫補補,好歹能撐到熔爐那邊。”
“手法倒是挺特別。”
魅魔收回手,指尖在虛空中點了點,似乎在回味剛才葉星辰佈陣時的靈力波動,“既然你這麼會修東西,正好,我那兒也有幾個不聽話的玩具,最近被我玩壞了。”
她湊到葉星辰耳邊,吐氣如蘭,聲音卻讓人心底發寒:
“有的骨頭斷了,有的皮剝了一半就不叫了,沒勁透了。你跟我上去,幫我把他們……修修。”
葉星辰心裡一動。
第二層!
這可是這騷狐狸主動邀請的,比自己硬闖要省事得多。
但他臉上立刻露出一副為難的神色,遲疑地看向入口處:
“這……能為大人效勞是小的祖墳冒青煙的福分。只是……黑袍大人那邊交代,讓我在這第一層把活幹完就滾,要是擅自離開……”
“黑袍?”
魅魔嗤笑一聲,眼底滿是不屑,“那個整天裹在黑布裡裝深沉的木頭?理他做甚麼。”
她轉過身,裙襬拂過葉星辰的膝蓋。
“在這九重煉獄,拳頭大就是規矩。他要是敢有意見,讓他直接來第二層找我。我看他是想嚐嚐被剝皮抽筋的滋味了。”
“既然大人都這麼說了,那小的就不矯情了!”葉星辰立馬挺直腰桿,一副找到了新靠山的狗腿子模樣,“以後小的一定唯大人馬首是瞻!”
“行了,少拍馬屁。”魅魔揮了揮手,轉身朝階梯走去,“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