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是混沌體。”
聲音平鋪直敘，沒有任何情緒的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葉星辰眉梢微微一挑。
這個答案，在他的預料之中，卻又讓他覺得不夠。
“就這？”
“混沌體又不能當飯吃。”
他咂了咂嘴，試圖用一貫的玩笑語氣來掩飾內心的波瀾。
“這跟當甚麼王，有甚麼必然聯絡嗎？”
“天庭的萬法，萬道，皆有其序。”
“神君的權柄，天君的威嚴，都建立在這秩序之上。”
“他們是秩序的維護者，也是秩序的囚徒。”
老者緩緩抬起一隻手，指向虛無。
“而你，在序之外。”
葉星辰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中央帝座，自上古神王隕落之後，便拒絕了所有存在。”
“它並非無主，而是在等一個能凌駕於秩序之上的主人。”
“你坐上去的時候，它沒有排斥你。”
中天神殿裡，他坐上那個位置時，整個神殿劇烈搖晃的畫面，再次浮現在眼前。
原來那不是挑釁成功後的示威。
那是……認可？
“未來的大劫，並非刀兵，也非強敵。”
老者的聲音變得有些飄渺，彷彿來自遙遠的過去。
“那是一種規則層面的崩塌，是整個宇宙秩序的……腐朽。”
“面對這樣的浩劫，遵循舊有規則，只有死路一條。”
“唯有不守規矩的變數，才能在那片腐朽之中，劈開一條生路。”
老者的目光重新變得清晰，牢牢鎖定葉星'辰。
“天庭需要一個不講道理的人。”
葉星辰沉默了。
他在這片純白的空間裡，緩緩踱步。
搞了半天，不是因為自己實力強，也不是因為背景硬。
而是因為自己是個Bug？
是個能讓整個系統都產生未知錯誤程式碼的漏洞？
“你就不怕我把這個天庭，玩壞了？”
老者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了笑意。
“它已經壞了。”
“派系林立，固步自封，為了所謂的天規威嚴，寧願扼殺唯一的變數。”
“這樣的天庭，與一潭死水何異？”
老者收斂了笑意，神情恢復了亙古不變的平靜。
“與其在腐朽中等待滅亡，不如在混亂中迎來新生。”
“混沌，本就是一切的開始。”
話音落下。
他對著葉星辰伸出了手。
在他的掌心之上，一片無垠的星海緩緩鋪開。
億萬光點在其中沉浮，每一粒微塵，都代表著一個生滅輪迴的大千世界，每一道光暈，都牽扯著億萬生靈的命運絲線。
“從前，神王執掌諸天，調理萬界，確保秩序的運轉。”
“神王隕落，秩序失衡，許多世界便開始走向偏離。”
“或靈氣枯竭，或文明斷絕，或被域外天魔侵蝕。”
老者平靜地看著他。
“你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接管它們。”
“讓失序的，重歸秩序。”
“讓腐朽的，迎來新生。”
葉星辰看著那片浩瀚的星海，第一次感覺到了壓力。
這不是打架鬥毆，不是快意恩仇。
這是創世神才幹的活兒。
“我怎麼知道哪個世界需要我？”
老者手掌一翻，星海中，無數光點黯淡下去，只剩下寥寥數百個，依舊散發著光芒，但光芒中都帶著一絲病態的灰敗。
“這些，都是已經處於崩壞邊緣的世界。”
“你可以從你最熟悉的地方開始。”
老者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葉星辰的靈魂。
他伸出手指，在那片星海中輕輕一點。
其中一顆散發著微弱藍光的光點，被一股力量牽引而出，迅速放大。
一個蔚藍色的星球，出現在兩人面前。
那熟悉的陸地輪廓，那緩緩旋轉的白色雲層，讓葉星辰的呼吸都停頓了半秒。
他臉上那副萬事不恭的表情，第一次徹底消失了。
那是他的故鄉。
是那個沒有靈氣，沒有神通，只有凡人七情六慾的蔚藍世界。
“這個世界……”
葉星辰的聲音有些乾澀。
“它的靈氣本源，正在被一個外來的低等神只竊取。”
“再過百年，整個世界的生命本源都將被抽乾，徹底淪為一顆死星。”
老者陳述著事實。
“這是它的‘序’，正在走向終結。”
葉星辰的拳頭，在袖中悄然握緊。
他想起了那個世界的很多人，很多事。
想起了那些沒有修煉天賦，卻依舊努力生活的朋友。
想起了那些平淡卻溫馨的日常。
“我該怎麼做？”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再無一絲戲謔。
“你的意志，就是新的天規。”
老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去吧。”
“讓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舊神，見識一下，甚麼才是真正的混沌。”
純白的空間開始褪色。
眼前的那片浩瀚的星海，都化作了流光，融入葉星辰的身體。
當一切重新變得清晰。
葉星辰發現自己依舊站在中天神殿的虛空戰場之上。
腳下，是昏死過去的暗淵神君。
眼前，是幾十位神情僵硬，集體石化的天庭大佬。
雷罰天君還保持著高舉雷神之錘的姿勢。
萬噬神君身上的黑火，凝固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時間彷彿才過去了一秒。
也彷彿過去了萬年。
“混沌，本就是一切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