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血海翻湧,怨魂咆哮。
一股無法形容的壓抑感和隔絕感,降臨在每一個生靈的心頭。
世界,彷彿被關進了一個盒子裡。
空氣中的靈氣,變得滯澀。
天地間的法則,變得混亂。
所有御權境的強者,都駭然發現。
他們……
無法感應到自己的領域了!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斬斷了他們與天地法則的聯絡!
大乾皇帝李淵,一屁股坐在地上,面無血色。
“天……被封了……”
丹塵會長渾身顫抖,嘴唇發白。
“飛昇之路……”
“斷了!”
葉星辰緩緩抬起頭。
他看著那片將整個世界籠罩的血色天幕。
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上界被徹底斬斷了。
這個世界,成了一座孤島。
而他們也被關在了囚籠之中。
“夜無殤。”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在他的掌心。
一團灰色的混沌氣流,開始瘋狂匯聚。
壓縮。
再壓縮。
那團氣流,明明只有拳頭大小。
卻散發著足以毀滅星辰,崩碎世界的恐怖氣息。
周圍的空間,在寸寸塌陷。
形成了一個個細小的黑色旋渦。
“給我……”
葉星辰的眼中,殺意沸騰。
“破!”
他一拳轟出。
朝著那血色的天幕,狠狠砸去!
一道灰色的光束,撕裂了長空。
無視了空間與時間的距離。
瞬間,轟擊在了血色天幕之上!
嗡——!!!
整個血色天幕,劇烈地一震!
以攻擊點為中心。
一道道巨大如海嘯般的漣漪,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整個天空,彷彿都在這一拳之下,扭曲變形。
然而。
僅僅是震動而已。
那堅不可摧的血色天幕,在硬生生承受了葉星辰這全力一擊後。
只是光芒暗淡了一瞬。
隨即,再次恢復了原樣。
完好無損!
“沒用的。”
一道充滿戲謔的聲音,從天幕之上傳來。
只見血色天幕的頂端。
一道黑色的身影,緩緩凝聚成形。
他身穿一襲華貴的黑金長袍,面容俊美而邪異。
正是聖教聖主,夜無殤。
他居高臨下。
如同神明,俯瞰著自己囚籠中的獵物。
俯瞰著葉星辰。
“葉星辰,不要白費力氣了。”
“這座隔天絕地大陣,是以整個上界的龍脈為基,億萬生靈的血肉怨魂為力,凝聚而成。”
“除非你能一擊毀滅整個世界。”
“否則,你打不破它。”
籌劃了這麼久。
今日,終於功成。
他看著下方的葉星辰。
“現在,你和他們一樣,都成了我的籠中之鳥。”
“是不是很憤怒?”
“是不是很無力?”
夜無殤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這個全新的世界。
他的聲音,迴盪在天幕之下的每一個角落。
清晰地傳入每一個生靈的耳中。
“從今日起。”
“這界,再無天道。”
“我,夜無殤,便是此界唯一的天!”
“我,便是法則!”
“我,便是主宰!”
他低下頭,目光鎖定在葉星辰身上。
“我說了,我將是此界唯一的天。”
“而天,不僅要掌控你們的生死,更要主宰你們的心!”
“我一直很好奇,當希望被徹底剝奪,當信任被連根拔起,當你們引以為傲的道心、情義、秩序……都變成催命的毒藥時……”
“你們的表情,該會是何等的精彩?”
“每一個人的心裡,都住著一隻惡鬼。”
“嫉妒、貪婪、怨恨、淫邪……”
“平日裡,你們用可笑的道德和脆弱的意志將它關押。”
“而我,只是給了它一把鑰匙。”
“現在……”
“盛宴,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黑紅色邪氣,從那血色天幕之上滲透下來。
它不是能量,無法被抵擋。
它不是毒素,無法被化解。
它直接作用於生靈最深處的識海,作用於那顆跳動的心臟。
……
大乾皇都。
剛剛擊退一波獸潮,城牆上下一片狼藉。
一名渾身浴血的將軍,正拍著一個年輕士兵的肩膀。
“好小子,剛才要不是你,老子就被那畜生掏心了!”
“回去記你首功!”
年輕計程車兵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眼中滿是崇拜。
可就在那一瞬間。
他眼底深處,一絲紅芒閃過。
將軍那隻拍在他肩膀上的手,此刻顯得如此沉重。
首功?
憑甚麼功勞是你的?
明明是我在浴血搏殺,你不過是在後面指揮!
你身上的寶甲,你手中的利器,如果都是我的……
這個念頭,如同瘋狂滋生的藤蔓,瞬間纏繞了他整個心臟。
他的眼神變了。
那憨厚的笑容,變得僵硬,然後扭曲。
“將軍……”
他低聲喃喃。
“你的這身盔甲,真不錯啊。”
下一刻。
他手中的長刀,沒有任何徵兆地,捅進了那名將軍毫無防備的後心。
噗嗤!
將軍不敢置信地低下頭,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刀尖,又猛地回頭,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你……”
“這是我的了。”
士兵低吼著,拔出長刀,任由將軍的屍體滑落。
他貪婪地,開始去剝將軍身上的鎧甲。
這樣的一幕,開始在城牆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為了一瓶丹藥,兄弟反目。
為了一句口角,戰友相殘。
為了一個女人,父子拔刀。
人性中最陰暗的角落,被徹底點燃,引爆!
……
烈陽宗。
議事大殿內。
趙天焱正透過水鏡,看著外界的慘狀,目眥欲裂。
他身旁的一位長老,忽然幽幽地開口。
“宗主,我們烈陽宗,這次損失太慘重了。”
“宗門寶庫裡的那些資源,是不是也該拿出來,分給死傷的弟子家屬?”
趙天焱眉頭一皺。
“現在說這個幹甚麼!等危機過去,本座自有論斷!”
那名長老的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自有論斷?
每次都是這樣!
最好的東西,永遠都留給你趙天焱的親傳弟子!我們這些為宗門賣命一輩子的老人,又得到了甚麼?
憑甚麼?
他身側的另一位長老,忽然冷笑一聲。
“王長老,你這是想趁火打劫嗎?”
“宗主之位,可不是誰都能覬覦的。”
“你!”
王長老瞬間暴怒。
平日裡積攢的怨氣,被那無形的邪氣放大了千百倍。
轟!
狂暴的火焰之力,瞬間炸開。
整個議事大殿,頃刻間化作一片火海。
廝殺,開始了。
……
玄女宗。
滄瀾宗。
青木宗。
藥王谷。
合歡宗。
聯盟學院……
上界的每一個地方,無論是宗門聖地,還是城郭。
所有還活著的人,都成了這場邪異盛宴的參與者。
朋友的笑臉背後,藏著致命的匕首。
愛人的溫情擁抱,變成了索命的鎖鏈。
最堅固的堡壘,從內部開始崩塌。
信任,蕩然無存。
秩序,化為灰燼。
整個世界,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就變成了一個自相殘殺的血腥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