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個月。
整個上界的氣氛,變得無比壓抑。
妖獸的侵襲,越來越頻繁。
規模,也越來越大。
起初,只是邊境的一些小城鎮受到騷擾。
但很快,戰火蔓延到了內陸。
無數妖獸,如同潮水般從地底、從深山、從大澤中湧出。
它們雙眼赤紅,充滿了暴虐與毀滅的慾望。
它們的身上,纏繞著一層淡淡的黑氣。
這股黑氣,讓它們變得更加狂暴,更加難以殺死。
大乾皇朝的軍隊,在邊境節節敗退。
一座又一座的城池,被獸潮淹沒。
化作了人間煉獄。
七大宗門的山門外,也開始出現大量妖獸的身影。
它們不知疲倦,不畏生死,瘋狂地衝擊著護山大陣。
聯盟學院。
議事大殿內。
七大宗門的宗主,大乾皇朝的重臣,煉丹師公會的長老,悉數到場。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與疲憊。
烈陽宗主趙天焱,一頭火紅的頭髮都顯得有些黯淡。
他一拳砸在面前的玄鐵長桌上。
“砰!”
“這些畜生,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殺了一批,又來一批,根本殺不完!”
他的聲音,充滿了暴躁和無力。
烈陽宗鎮守的火焰山脈,是妖獸衝擊的重災區之一。
弟子們傷亡慘重。
滄瀾宗主瀾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西水域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
“水中的妖獸,比陸地上的更加詭異。”
“我們的防線,已經收縮了三百里。”
青木宗主青木老祖,蒼老的臉上滿是憂慮。
“古林中的植物,被那些妖獸身上的邪氣汙染了。”
“很多靈植,都開始枯萎,甚至魔化。”
“這是釜底抽薪!”
合歡宗主花月影,一向嫵媚的臉上,也蒙上了一層寒霜。
“我們派出去探查訊息的弟子,十不存一。”
“這些妖獸,似乎有組織,有預謀。”
天機閣主天機老人,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沙啞而沉重。
“老夫推演過天機。”
“一片混沌。”
“只看到血光沖天,怨氣蔽日。”
“此乃……大劫之兆。”
大乾皇帝李淵,龍袍下的身軀顯得有些疲憊。
“國庫的丹藥、靈石,消耗速度是平時的十倍。”
“再這樣下去,不出一年,整個皇朝的防禦體系,就會崩潰。”
煉丹師公會的會長丹塵,嘆了口氣。
“煉丹的藥材,越來越稀缺。”
“很多被妖獸佔據的地方,都是重要的藥材產地。”
“我們已經快要無米下鍋了。”
“我研究過那些妖獸的屍體。”
“它們都被一種極為陰邪的力量感染了。”
“這股力量,和當年萬毒門的萬毒死氣,有些相似。”
“但更加霸道,更加純粹。”
“這絕對是聖教的手筆!”
“聖教!”
他們知道,真正的敵人是誰。
可是,聖教隱藏在暗處。
聖主夜無殤,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他們現在,只能被動地抵禦著無窮無盡的獸潮。
就像是陷入了一個巨大的泥潭。
越是掙扎,陷得越深。
“院長呢?”
趙天焱忽然問道。
“葉院長,出關了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玄女宗主洛清寒的身上。
這幾個月,葉星辰一直在玄女宗閉關。
誰也不知道他現在情況如何。
洛清寒搖了搖頭。
“星辰還在鞏固修為。”
“他說過,沒有天大的事,不要打擾他。”
“這還不是天大的事嗎!”
趙天焱急道。
“再讓他閉關下去,整個上界都要被妖獸給啃光了!”
就在這時。
議事大殿那扇沉重的門,無聲地開啟了。
一道白衣身影,緩步走了進來。
正是葉星辰。
他身上的氣息,完全內斂。
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的凡人。
但當他出現的瞬間,整個大殿的壓抑氣氛,彷彿都被驅散了。
所有人的心頭,都不由自主地一鬆。
彷彿找到了主心骨。
“院長!”
“盟主!”
“葉小友!”
眾人紛紛起身,眼神激動。
“情況,我都已經知道了。”
他的聲音很平淡。
卻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區區獸潮,何足掛齒。”
“不過是聖教的一些小把戲。”
他走到巨大的沙盤前。
沙盤之上,用紅色的標記,標註出了一個個危急的區域。
幾乎遍佈整個大陸。
“北原雪域,天機閣。”
葉星辰的手指,點在了最北邊的一個紅點上。
“這裡的獸潮,最為猛烈。”
天機老人點了點頭,臉色沉重。
“是的,北原的妖獸,已經徹底瘋狂。”
“護山大陣,最多還能支撐三天。”
葉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來,夜無殤是想先拔掉天機閣這個眼睛。”
“他想讓整個上界,變成瞎子。”
他抬起頭,看向眾人。
“諸位,各守其位。”
“清理自己宗門附近的妖獸。”
“北原,交給我。”
話音未落。
他身前的空間,突然泛起一陣漣漪。
一道漆黑的裂縫,無聲地張開。
葉星辰一步踏入其中。
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空間裂縫,隨之緩緩合攏。
大殿內,眾人面面相覷。
良久。
趙天焱才喃喃道。
“這就……走了?”
“一個人,去北原?”
“那可是數以千萬計的瘋狂妖獸啊!”
洛清寒看著葉星辰消失的地方,眼中充滿了絕對的信任。
“放心吧。”
“對他來說,數量,從來都不是問題。”
……
北原雪域。
曾經的萬里冰封,此刻已經化作了血色煉獄。
黑色的妖獸,匯聚成海洋。
瘋狂地衝擊著天機閣那座巨大的護山大陣。
光幕之上,漣漪不斷。
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
大陣之內。
天機閣的弟子們,個個臉色慘白,靈力耗盡。
就在這時。
天空,突然裂開了。
一道漆黑的縫隙,橫亙天際。
一道白衣身影,從裂縫中緩步走出。
他凌空而立,俯瞰著下方那片黑色的海洋。
“院長!”
“是葉院長!”
天機閣的弟子們,發出了劫後餘生般的歡呼。
葉星辰來了!
獸潮之中。
無數強大的妖獸,感受到了天空中的氣息。
它們抬起赤紅的獸瞳,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一股股混雜著邪氣的妖力,沖天而起。
想要將那個白衣身影撕成碎片。
葉星辰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只是輕輕地,抬起了右手。
“聒噪。”
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
混沌領域。
灰色的領域,籠罩了整個北原雪域。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空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數以千萬計的妖獸,全都僵在了原地。
它們身上的黑色邪氣,如同遇到了烈陽的冰雪。
發出“滋滋”的聲響,飛速消融。
它們赤紅的眼眸中,恢復了一絲清明。
緊接著,是無盡的恐懼。
它們感受到了,來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
那是凡物,對於神明的敬畏。
葉星辰的目光,淡漠如水。
他緩緩握攏了抬起的右手。
“湮滅。”
話音落下。
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沒有爆炸。
沒有巨響。
那數千萬的妖獸。
無論是弱小的炮灰,還是堪比御權境的獸王。
它們的身體,都在同一時間,化作了最微小的粒子。
然後,隨風飄散。
僅僅一個呼吸的時間。
剛剛還遮天蔽日的獸潮,消失了。
消失得無影無蹤。
彷彿它們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只剩下被染成黑色的冰原,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天機閣內,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眼前這神蹟般的一幕。
一念之間,千萬妖獸,灰飛煙滅。
這是何等偉力?
這……就是神嗎?
葉星辰負手立於空中,白衣飄飄,不染塵埃。
他的目光,沒有看下方被拯救的天機閣。
而是望向了北原雪域的更深處。
彷彿穿透了無盡的空間。
“藏頭露尾的東西。”
“夜無殤,你的手段,就只有這些嗎?”
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用這些被邪氣控制的可憐蟲來送死。”
“你的計劃,未免也太無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