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
峽谷裡，除了風聲，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阿蠻低著頭，看著自己滿是傷痕的拳頭。
炎燼身上的火焰，不知何時已經熄滅，金色的瞳孔裡滿是茫然。
李青跪在地上，雙目無神，身邊是皇室護衛們留下的殘破衣甲。
他們這些天之驕子，第一次被人剝下了所有光環，露出了最脆弱的核心。
所謂的天才，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和一個笑話沒甚麼兩樣。
“看來你們都想明白了。”
葉星辰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多了一絲溫度。
“我問你們，力量是用來做甚麼的？”
沒人回答。
葉星辰自顧自地說道：“是用來在重力室裡重新整理紀錄？是用來在同門面前耀武揚威？還是用來滿足你們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他走到李青面前，伸出手，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哭解決不了問題。變強才能。”
“你們今天之所以會差點死在這裡，不是因為你們弱，而是因為你們蠢。”
這話說的很難聽，但沒人反駁。
“你們以為這是學院組織的歷練，以為有老師在後面看著，所以有恃無恐。你們忘了，走出學院的那一刻，你們的命，就握在自己手裡。”
葉星辰掃視眾人，目光變得深邃。
“那個引你們來的山民，那些被感染的魔獸，都只是棋子。真正的敵人，是聖教。”
“他們屠戮村莊，收集精血怨氣，是為了餵養一頭叫‘八岐魔龍’的怪物。”
“他們把你們引到這裡，是為了用你們的命，你們這些所謂天才的血，來提前喚醒那頭怪物。”
“你們覺得很光榮嗎？成為別人砧板上的肉？”
每個人的臉色都變得更加難看。
他們不僅差點死了，還差點成了敵人的幫兇。
“那頭八岐魔龍，就在不遠處的那個天坑裡。”葉星辰指了指方向，“它現在的實力，大概在御權境中期。如果真被它吸了你們的血，或許能直接衝到御權境巔峰。”
御權境巔峰！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甚麼概念？那是和他們的院長，和七大宗門的宗主們一個級別的存在！
“院長……”阿蠻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我們……該怎麼做？”
他抬起頭，眼裡的迷茫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偏執的渴望。
對力量的渴望！
“很好。”葉星辰讚許地點點頭，“總算有個沒被嚇傻的。”
他看向所有人。
“想不想報仇？”
“想！”
這次，回答的聲音參差不齊，但都充滿了恨意。
“想不想親手宰了那頭差點吃了你們的畜生？”
“想！”
聲音大了許多，戰意開始重新凝聚。
“很好。”葉星辰笑了。
“那現在，我就給你們第二個任務。”
他轉身，看向峽谷深處。
“跟我來。”
“真正的歷練，現在才開始。”
葉星辰領著一群狼狽的弟子，並沒有直接去找那頭八岐魔龍。
他反而帶著他們，回到了最初那個遍佈洞穴的萬魔窟。
“院長，我們來這裡幹甚麼？”炎燼不解地問。
這裡的魔獸，不是都被您……
葉星辰沒回答，只是走到一處山壁前，伸出手指，在石壁上輕輕一點。
嗡！
一道微弱的靈力波動散開。
原本光滑的石壁，竟然像水波一樣盪漾起來，露出了一個隱藏在幻陣之後的漆黑洞口。
洞口裡，傳來一股比之前那些魔獸更加精純，也更加陰冷的邪氣。
“這……”
所有人都驚呆了，他們在這裡苦戰了那麼久，竟然沒發現還有這樣一個地方。
“聖教的據點之一。”葉星辰淡淡解釋。
“那個血袍人，就是從這裡出來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弟子們。
“你們之前的戰鬥，在我看來，狗屁不是。沒有配合，沒有戰術，就是一群沒頭蒼蠅，仗著自己有幾分天賦亂打一氣。”
“現在，我教你們第一課，甚麼叫戰鬥。”
他指著那個洞口。
“進去。”
“兩人一組，把裡面所有活著的東西，都給我清理乾淨。”
“我不會出手，除非你們快死了。”
“誰要是敢退出來，就滾回學院，別再說是我葉星辰的學生。”
眾人心頭一凜。
他們看著那個深不見底，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洞口，都感到了發自內心的寒意。
但這一次，沒人退縮。
阿蠻和李青對視了一眼，率先走了進去。
緊接著，炎燼和林驚濤也跟了上去。
很快，數十名弟子，兩人一組，消失在黑暗中。
葉星辰靠在洞口的石壁上，閉上了眼睛。
他的神念，如同潮水般湧入洞穴，清晰地“看”到裡面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場戰鬥。
洞穴內部，別有洞天。
這是一個小型的地下基地，裡面有十幾個穿著黑袍的聖教教徒，修為都在神變境上下。
戰鬥，瞬間爆發。
“敵襲！”
“是學院的那幫小鬼！”
聖教的教徒反應很快，配合也比那些魔獸默契得多。
剛開始，弟子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好幾個人瞬間就受了重傷。
但他們畢竟是萬里挑一的天才，在經歷了最初的慌亂後，很快就穩住了陣腳。
阿蠻和李青的組合，最為亮眼。
阿蠻頂在最前面，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
他放棄了所有花裡胡哨的招式，就是最簡單的直拳，橫踢。每一擊，都帶著萬鈞之力，逼得對手只能硬扛。
而李青。他不再使用那些大開大合的皇室功法，而是利用身法，不斷遊走在敵人側翼，尋找機會。
他手中的長劍，總能從最刁鑽的角度刺出，逼得敵人手忙腳亂。
一個主攻，一個騷擾。
一個頂住正面壓力，一個尋找致命一擊。
他們之間沒有任何交流，但配合得天衣無縫。
葉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小兩口，呸，是這兩個小子，有點意思。
李青這小子，總算知道用腦子打架了。
其他的組合，也漸漸找到了自己的節奏。
炎燼的霸道火焰，配合著滄瀾宗弟子的控水之術，一冰一火，讓敵人苦不堪言。
玄女宗的女弟子，和青木宗的弟子聯手，一個負責治療和輔助，一個用藤蔓控制戰場。
戰鬥，從一開始的混亂，逐漸變得有序。
弟子們的傷亡在減少，而聖教的教徒，則一個個倒下。
葉星辰沒有插手。
他就靜靜地“看”著。
看著這些溫室裡的花朵，在血與火的澆灌下，開始長出真正的獠牙。
大約一個時辰後。
洞穴內，安靜了下來。
弟子們渾身浴血，互相攙扶著走了出來。
他們每個人的身上，都帶著傷，眼神裡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光。
那是……殺氣。
也是自信。
“不錯。”葉星辰睜開眼，點了點頭，“總算有個人樣了。”
“把傷處理一下，然後，我們去辦正事。”
他頓了頓，補充道。
“去屠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