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哼一聲。
這點幻術，也想動搖他的心神？
太小看他了。
他的心念一動，體內的混沌之氣，微微流轉。
眼前的屍山血海，如同被打碎的鏡子，瞬間崩塌，化為無數碎片。
他又回到了那條冰晶臺階上。
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他面無表情地，繼續向上走去。
第二級，第三級，第四級……
每踏上一級臺階，都會有一個新的幻境出現。
有他被無數強者圍攻，力戰而死的。
有他登上世界之巔，卻眾叛親離，孤身一人的。
有他面對無法抵擋的敵人，只能眼睜睜看著所有親人朋友，一個個死在自己面前的。
這些幻境，都精準地抓住了他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和執念。
換做任何一個道心不穩的人，恐怕早就崩潰了。
但葉星辰，始終面不改色。
他的腳步，沉穩而有力，一步一步，堅定地向上走。
我的道本是無敵道。
區區幻象，也想亂我？
可笑！
不知道走了多久。
當他踏上最後一級臺階時。
所有的幻象，都消失了。
眼前豁然開朗。
這裡，不是甚麼宏偉的宮殿。
而是一個巨大的，露天的觀星臺。
觀星臺由某種不知名的白玉建成，地面上，刻畫著一幅巨大而又複雜的星圖。
一個鬚髮皆白，穿著樸素麻衣的老者，正背對著他，仰望著天空。
他明明就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彷彿他隨時都會融入這片天地，化作風，化作雪。
“不錯。”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走完問心梯，你的道心，比我想象的，還要堅定。”
老者緩緩轉過身來。
他的臉上，佈滿了皺紋，像老樹的樹皮。
但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那雙眼睛裡，沒有瞳孔。
有的，只是兩片璀璨的星空！
彷彿蘊含著宇宙間所有的奧秘！
僅僅是被他看了一眼，葉星辰就感覺自己裡裡外外，所有的秘密，都被看穿了！
這種感覺，很不爽。
“你就是天機閣主？”葉星辰開口問道。
老者微微一笑。
“我只是天機閣這一代的‘看守者’。”
“你可以叫我，天機老人。”
又是這種神神叨叨的說話方式。
葉星辰皺了皺眉。
“我來的目的，想必你已經知道了。”
“知道。”天機老人點了點頭。“為了那個，自稱‘聖教’的組織。”
“你想要聯合七大宗門，對抗他們。”
“沒錯。”
“萬毒門已經被滅，下一個，隨時都可能輪到我們。”
“唇亡齒寒的道理，閣主應該懂。”
“我懂。”天機老人嘆了口氣，“天機已亂，殺劫將至，這片大陸，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熱鬧’過了。”
“那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葉星辰直接問道。
他沒時間在這裡跟他打啞謎。
天機老人沒有直接回答。
他那雙星辰般的眸子，深深地看著葉星辰。
“在回答你之前，我想先看一樣東西。”
“看甚麼？”
“看你的……‘命’。”
話音剛落。
天機老人眼中的星空，猛地旋轉起來！
一股無法言喻的，彷彿能洞穿古今未來的力量，瞬間籠罩了葉星辰！
葉星辰臉色一變，就要運轉力量抵抗。
“別動。”
天機老人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我沒有惡意。”
“我只是想確認一件事。”
葉星辰強忍著那被窺探的不適感，沒有動。
他倒要看看，這個老傢伙，到底能看到甚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天機老人臉上的表情，也開始劇烈地變化。
從一開始的平靜，到驚訝，到震撼，再到……恐懼！
“噗！”
突然！
天機老人猛地噴出了一口鮮血！
他眼中的星空，瞬間黯淡下去，整個人踉蹌著向後退了好幾步，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指著葉星辰，聲音都在顫抖。
“你……你到底是個甚麼東西？！”
“你的命格……是空的！”
“不，不是空的！是混沌！是虛無！”
“天道之內，查無此人！”
“你怎麼可能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天機閣，號稱能推演萬物，洞察天機。
可今天，他引以為傲的天機之術，在葉星辰面前，徹底失效了！
他甚麼都看不到！
葉星辰的過去，是一片迷霧。
葉星辰的未來，更是無窮無盡的，混亂的，無法被定義的可能性！
他就像是一個憑空出現的，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棋盤上的棋子！
不！
他不是棋子！
他是那個，要掀翻整個棋盤的人！
葉星辰看著天機老人那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冷笑一聲。
想看我的命？
你還不夠格。
“現在，可以給我一個答案了嗎？”葉星辰淡淡地說道。
天機老人大口地喘著氣，過了好半天，才平復下心神。
他看著葉星辰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是一種，看著一個無法理解的怪物般的眼神。
“那個聖主，是天外之人，他想做的，是‘竊天’。”
“而你……”
天機老人苦笑了一聲。
“你比他，更可怕。”
“你是來‘換天’的。”
“我們天機閣，存在的意義，就是守護天道運轉的秩序。”
“按理說，你們兩個，都是我們天機閣的敵人。”
“所以，你們不打算插手？”葉星辰的眼神，冷了下來。
“不。”天機老人搖了搖頭。
“竊天，是竊取這個世界的力量，化為己有，最後的結果，是整個世界的崩塌和毀滅。”
“而換天……是未知的。”
“有可能更好，也有可能，比毀滅更糟。”
“兩害相權，取其輕。”
“天機閣，可以幫你。”
聽到這話，葉星辰的臉色，才緩和了一些。
“但，我也有一個條件。”天機老人話鋒一轉。
“說。”
“天機閣的鎮閣之寶，‘天機盤’，在幾百年前，為了推演一次關乎大陸存亡的危機，耗盡了所有能量，陷入了沉睡。”
“想要喚醒它，需要一種東西。”
“甚麼東西？”
天機老人看著葉星辰，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的，混沌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