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都先下去吧。”
“是,會長!”
劉管事如蒙大赦,躬著身子退了出去。
天機閣的女子最終還是甚麼都沒說,對著會長深深一揖,然後默默地轉身離開。
在與葉星辰擦肩而過時,她甚至不敢再抬頭看他一眼。
當厚重的木門緩緩關上,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都隔絕在外,第九層徹底陷入了寧靜。
會長手掌一揮,一道無形的能量屏障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
“小友,你這次回來……時機實在是……”
老者嘆了口氣,欲言又止。
“會長不必多言。”
葉星辰放下了茶杯。
“我此番前來,不為敘舊。”
“只為一件事。”
“長樂公主與魔教的婚事。”
“你已經知道了?”
“道聽途說了一些。”
葉星辰淡淡道,“但我想知道,那些傳言,有幾分真,幾分假。”
會長沉默了片刻,緩緩走回茶桌後坐下,給自己又倒了一杯茶,一口飲盡,像是需要藉此來平復心緒。
“你聽到的,恐怕……連真相的一成都不到。”
“那魔教,並非是我們認知中那些藏頭露尾的邪魔外道。”
“他們自稱‘聖教’,一年前突然出現在南疆邊境,覆滅了萬毒門!”
“甚麼?!”
葉星辰震驚。
萬毒門可是七大宗門之一,盤踞南疆數千年,底蘊深厚,竟然就這麼被滅了?
“整個萬毒門,上至門主長老,下至普通弟子,一夜之間, 全部被同化或被消滅。”
“他們佔據了萬毒門的舊地,展露出的實力,深不可測,就連皇室派去試探的大內高手,也是有去無回。”
會長的聲音越發沉重。
“半個月前,聖教的使者來到了盛京。”
“也不知道和當今皇帝說了甚麼。”
會長搖了搖頭。
“他們唯一的條件,就是讓當今聖上最疼愛的長樂公主,嫁給他們的少主。”
“並且,廣邀天下,尤其是七大宗門,前來觀禮。”
“這根本不是聯姻!”
“這是一場立威!”
“更是一場……鴻門宴!”
他們覆滅萬毒門,是為了震懾天下。
他們逼迫皇室嫁女,是為了羞辱大乾。
他們邀請七大宗門,是想將所有頂尖勢力,一網打盡!
“說得對。”
“這不是聯姻,也不是立威。”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俯瞰著下方繁華依舊,卻暗流洶湧的盛京城。
“這是陽謀。”
會長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不錯,是陽謀。”
“他們把刀架在了皇室的脖子上,然後告訴全天下的人來看。”
“誰敢出頭,誰就是下一個萬毒門。”
會長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
他繼續道:“聖教覆滅萬毒門,靠的不是蠻力。”
“而是毒!”
“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詭異霸道到了極點的毒!”
葉星辰回過頭,眉頭微皺:“連你也解不了?”
作為大乾明面上的第一煉丹宗師,會長在丹道和毒理上的造詣,絕對是頂尖的。
會長苦笑著搖頭,臉上滿是挫敗和沉重。
“我甚至……都無法分析出它的構成。”
“它就像是有生命的活物,能吞噬靈力,侵蝕神魂,同化一切。”
“萬毒門那些玩了一輩子毒的老怪物,在它面前,就像是三歲的孩童,毫無還手之力。”
葉星辰心中一凜。
有生命的毒?還能吞噬靈力?
這已經超出了傳統毒藥的範疇。
“皇室的命脈,指的也是這個?”葉星辰立刻抓住了關鍵。
“小友聰慧,一點就透。”
會長嘆息著,給自己續上一杯早已涼透的茶水。
“當今聖上,大乾的皇帝陛下……中了此毒。”
一國之君,被人下了毒!
難怪皇室會如此被動,甚至不惜犧牲最受寵的公主來達成這樁屈辱的婚事。
“甚麼時候的事?”
“就在聖教使者抵達盛京的第二天。”
“他們甚至沒有遮掩,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訴皇室,皇帝中的毒,只有他們能解。”
“解藥,就是交出長樂公主。”
這等於是一手拿著刀,一手拿著救命藥,逼著你做出選擇。
“毒的症狀如何?”葉星辰的語氣變得專業而冷靜,他煉丹師的本能被徹底激發。
會長眼中燃起一絲希望,他知道,問到點子上了。
“起初,只是靈力運轉晦澀,如同陷入泥沼。”
“三天後,龍體開始出現黑色的斑紋,如同活物般在面板下游走。”
“到了現在,已經半月有餘,陛下日夜承受著萬蟻噬心之痛,一身通天修為被壓制得十不存一,全靠宮中秘藥和國運龍氣吊著性命。”
“宮裡的御用煉丹師們,束手無策。”
葉星辰沉默了。
從描述來看,這毒的霸道程度,超出了他的認知。
連國運龍氣都只能延緩,無法根除。
“所以,長樂公主是自願的?”
“是。”會長閉上眼睛,聲音裡帶著一絲敬佩和痛心。
“她是陛下最疼愛的女兒,也是最有天賦的皇女。”
“為了大乾的顏面,為了陛下的性命,她主動站了出來。”
“這孩子……苦啊。”
一個本該金枝玉玉,享盡世間榮華的公主,卻要為了家國,嫁給一個傳聞中青面獠牙的魔頭。
葉星辰對大乾皇室沒甚麼感情,但他佩服這位公主的剛烈和孝心。
“其他宗門呢?他們就這麼看著?”葉星辰又問。
“看?怎麼看?”
會長自嘲一笑:“現在誰都怕引火燒身。”
“烈陽宗的脾氣最爆,他們的使者剛到盛京,就揚言要讓那甚麼聖教嚐嚐烈陽真火的厲害。”
“結果你猜怎麼著?”
“聖教只派了一個人,在烈陽宗使館門前站了一夜。”
“第二天,烈陽宗的人自己關了門,再也沒出來過,到現在都安分得像只貓。”
葉星辰眼皮一跳。
“一個人,就鎮住了一整個烈陽宗的使團?”
“對,就一個人。”會長點點頭,“沒人知道那一夜發生了甚麼,但烈陽宗那群火爆脾氣的傢伙,是真的怕了。”
“至於滄瀾宗,他們向來與世無爭,這次派人來,估計也只是走個過場。”
“青木宗倒是派了位長老過來,想用生命之力探查一下聖教的底細,結果據說那位長老回去後,就宣佈閉關,誰也不見。”
葉星辰心中有了大概的輪廓。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聖教,實力強大到讓所有人都感到了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