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接流程比預想中更加高效。
深藍工程部隊的登陸艇一艘接一艘降落在主作業平臺附近，全副武裝的工程兵與後勤人員魚貫而出，迅速接管礦區的各個關鍵節點。
霍夫曼沒有離開。
他站在平臺邊緣，注視著那些身著深藍制服計程車兵將赤焰俘虜分批押解上運輸船，偶爾低頭看一眼手中資料板滾動的交接清單，眉頭微蹙，似乎在盤算甚麼。
四十餘名俘虜、兩具六階戰鬥機器人殘骸、一批赤焰制式武器與單兵裝備、以及從赤狐個人繳獲中搜出的三枚熾焰結晶樣本。
這些都將按契約折算成深藍積分，匯入灰燼之翼的賬戶。
十二個標準時轉瞬即逝。
當最後一批戰利品被運上深藍運輸船，霍夫曼終於合上資料板，向蘇墨走來。
“任務評估已完成。”他開門見山，語氣依舊乾澀，但眼底深處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微妙變化——那是在戰場上對真正強者的本能認可。
“肅清礦區、殲滅並俘虜敵方主力、堅守至工程部隊抵達、帶回C-7區樣本......四項核心指標全部超額完成。深藍積分已劃入貴方賬戶，總計——”他頓了頓，報出一個數字：“點”。
這些已經足夠兌換三臺六階頂配的戰鬥機器人，或一支滿編中型傭兵團半年的物資消耗。
蘇墨神色不變，只是微微頷首：“多謝。”
“不用謝我，這是你們應得的。”霍夫曼的目光在蘇墨臉上停留片刻，忽然壓低聲音，“額外報酬——那噸高純度泰拉晶原礦的優先購買權，已經備案。等這批礦石運回總部精煉完成，會按契約價格預留。你們隨時可以派人去提。”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有件事......我覺得有必要提前告訴你。”
蘇墨抬眸。
“我們的審訊官對赤狐進行了初步訊問。結果很順利，他把知道的全交代了——赤焰在沸騰星淵的兵力部署、補給節點、甚至幾處暗哨的位置。但是......”
“但是？”
“他對自己在C-7區豎井附近遭遇的戰鬥，描述得極其模糊。”霍夫曼盯著蘇墨的眼睛，“只說被你正面擊潰，然後就失去了抵抗能力。至於豎井內部的具體情況，他說自己下令炸燬井口失敗後，就被壓制，根本沒來得及看清。”
蘇墨沒有回應，只是平靜地與他對視。
霍夫曼沉默了幾秒，最終移開目光。
“我沒有追問的意思。”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疲憊，“戰場上每個人都有秘密。深藍只關心結果——結果是礦脈保住了，赤焰損失了一名六階巔峰指揮官和四十多號精銳。足夠了。”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背對著蘇墨說：
“沸騰星淵的戰爭，不會因為這座礦區易手就結束。赤焰吃了這麼大虧，肯定會報復。你們這支傭兵的表現，已經被錄入雙方情報檔案。”
“接下來，你們會有兩種選擇——要麼趁早抽身，帶著賺到的積分離開這片星域；要麼......”他側過頭，眼角餘光掃過蘇墨的側臉，“繼續留下來，打更大的仗，賺更多的資源。”
說完，他沒有等蘇墨回應，徑直走向深藍的登陸艇，消失在艙門後。
登陸艇引擎轟鳴，緩緩升空。
嚴梅走到蘇墨身側，望著那艘逐漸縮小的艦影，低聲問：“他的意思是......還有後續任務？”
“有。”蘇墨收回目光，“而且會比這次更麻煩。”
“那我們接嗎？”
“當然接，這種規模的戰爭可不是隨時發生的，更別說背靠深藍礦業這種龐然大物，拿著積分看看兌換列表就能清除，這一萬不過是九牛一毛。”
宇宙中，這些靠挖礦發家的，全部都是一些超級大戶，其背後關係錯綜複雜。
......
三日後，歸燼號停泊於深藍礦業聯合體設在沸騰星淵戰區後方的臨時空間站——“熔爐堡”。
這是一座依託大型小行星改造而成的半永久式軍事要塞，外層疊加了七層能量護盾與密密麻麻的防禦炮臺，內部則是深藍的戰時指揮中樞、後勤倉庫、以及供僱傭兵休整交易的自由港區。
蘇墨獨自一人穿過熙攘的公共大廳，來到“深藍戰時資源兌換處”。
兌換處的負責人是一名頭髮花白、戴著一隻靈能義眼的老者，自稱老康納德，據說是深藍退役的老兵，在這座空間站建成之初就開始負責資源庫管理。
“灰燼之翼......林夜......”老康納德低頭在資料板上劃拉著，那隻靈能義眼閃爍著淡藍色的資料流，“嚯，八萬深藍積分？你們這是把赤焰一個連隊的老窩端了？”
蘇墨沒有接話，只是將一塊記錄著所需物資清單的資料晶片推到他面前。
老康納德接過晶片，插入讀取槽。
片刻後，他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泰拉晶原礦......嗯，這個在契約裡備過案，沒問題。六階能量護盾發生器三套，庫存有貨。靈能共振訓練艙兩臺，需要從後方調貨，三天內能到。但是——”
他抬起頭，那隻靈能義眼死死盯著蘇墨：
“【玄重羽晶】？這東西可不便宜，而且......你是從哪知道深藍內部庫房有這玩意兒的？”
蘇墨神色不變：“深藍積分兌換目錄第三層級，稀有礦物類，編號RM-079。我查過。”
老康納德沉默了幾秒，忽然嗤笑一聲。
“行吧，既然你自己找到的，那就按規矩辦。”他低下頭，在資料板上操作片刻，“玄重羽晶，七階修煉輔助材料，強化肉身、淬鍊法則根基的頂級貨色。庫存只有四塊，每塊兌換價八萬深藍積分。你要幾塊？”
“四塊全要。”
老康納德手指一頓，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四塊玄重羽晶，加上其他物件，幾乎把灰燼之翼這次任務的全部所得掏空。
“四塊玄重羽晶，已鎖定。三天後隨能量護盾發生器一同交付。”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小子，提醒你一句——玄重羽晶這種東西，通常只有七階的老傢伙們才會兌換。你現在的修為......用這玩意兒，撐得住嗎？”
蘇墨沒有回答。
他只是起身，微微頷首致意，轉身離開了兌換處。
老康納德盯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那隻靈能義眼的資料流閃爍不定。
片刻後，他關閉記錄板，低聲嘟囔了一句：
“有意思......”
......
返回歸燼號的途中，蘇墨的神識悄然沉入丹田。
空心楊柳靜靜在體內世界之中紮根，九根枝條中僅存的那根嫩枝，似乎比剛收入體內時長長了一絲。
那三片青白色嫩葉輕輕搖曳，每一次搖曳，都有極其微弱的空間漣漪與生命律動，反哺到蘇墨的血肉與神魂之中。
他的腳步平穩，但內心深處，一團火焰正在靜靜燃燒。
玄重羽晶，四塊。
加上空心楊柳的滋養，與【先天一炁本源】的調和......
衝擊七階合道的根基，正在一步步夯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