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虛洞天之內,清靈仙氣如霧如潮,滌盪著每一寸空間。
蘇墨懸於半空,方才那“大道真言”的碎片畫面雖已消散,但其中蘊含的陰陽五行至理,卻如同種子般落入他心田,留待日後慢慢體悟。
那洞天隕落的前任主人,所修之道必然極為全面,陰陽五行只佔其一。
若能得其傳承道痕,對於各種法則感悟絕對有著難以想象的提升。
他目光轉向那道陰陽道韻傳來的方向——位於洞天深處,一座巍峨如劍的青色山峰之巔,隱有陰陽二氣如游魚般流轉。
顯然,不止他一人盯上了那裡。
遠眺而去,隱約有七八道氣息正從不同方向朝那座山峰疾馳而去。
“來得倒快。”蘇墨並不著急。洞天之內的機緣,並非先到先得,必須優先那些未解決的危險。
讓他們先去探路也無妨。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融於清光的淡影,不疾不徐地朝那山峰方向飄然而去。
飛行約一刻鐘,前方景象驟然一變。
一片佔地數十里的湖泊攔住去路,湖水清澈見底,卻無任何魚蝦水草,湖面平滑如鏡,倒映著天空中同時存在的日月星辰虛影,顯得詭異而靜謐。
湖泊對岸,便是那座陰陽二氣環繞的青色山峰。
此時,湖邊已聚集了十餘人,分作三撥,彼此警惕對峙。
一撥五人,皆著赤紅戰甲,氣血灼熱如熔岩,為首者是名虯髯大漢,手持一柄門板大小的火焰巨斧,正是永恆藍星“炎煌城”副城主趙至極及其親衛。
另一撥僅三人,皆穿漆黑貼身戰甲,面甲覆蓋,氣息幽深難測,看不清楚面容。
第三撥則是八名的永恆藍星本土超凡者,修為皆在六階初期,雖人數最多,但氣息鬆散,明顯是臨時湊在一起,彼此間也有防備。
蘇墨的到來,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蘇玄淵!”趙至極瞳孔微縮,手中火焰巨斧微微抬起,周身赤炎升騰,戰意勃發。
他早就聽說過起源主城這位神秘城主的事蹟,卻一直未曾正面交手,在他未崛起之時,蘇玄淵蘇大領主已經成為永恆藍星第一人。
那幾具面甲下的目光也鎖定蘇墨,幽深的瞳孔中資料流飛速閃過,似乎在分析蘇墨的能量構成與威脅等級。
那八名超凡更是緊張地後退半步,顯然不想捲入強者之間的爭鬥。
蘇墨神色平靜,目光掃過湖泊,最後落在那平滑如鏡的湖面上。
神識探入湖中,竟如泥牛入海,被一股柔和卻堅韌的力量化解吸收。湖底似有層層疊疊的空間褶皺,將一切探測扭曲隔絕。
就在蘇墨探查之時,一道訊息飛出。
【此乃‘明鏡湖’,映照心魔,勘破虛妄,是清虛洞天第一重考驗。】
明晃晃的大字浮現數秒之後便重新溶於湖水,彷彿從未出現過。
“蘇大領主,這明鏡湖,映照的是各自心魔與執念。欲渡此湖,則會引動湖中‘心魔鏡影’,化出與自身實力相仿的映象,直至一方跌落湖中死亡。”
有名超凡者對蘇墨朗聲道,見蘇墨往來便禮貌示好。
後續趕來的幾位聞言,面色皆是一凝。
心魔映象,與自身實力相仿,還不死不休?這豈不是要與另一個自己拼命?
趙至極冷哼道:“裝神弄鬼!區區幻象,我一斧破之!”
說罷,他周身赤炎暴漲,竟直接縱身而起,朝湖面飛去,打算強行橫渡,目光不由地飄向蘇墨。
即便他有可能不能戰勝蘇玄淵,但那可能是其所修功法之強、亦或武器之利,但在其面對相同鏡象時,估計佔不上便宜。
‘若我能戰勝自身映象,同樣可以證明我的實力強悍。’
趙至極有著另外一種比試的想法。
就在他雙腳即將踏足湖面的剎那——
嗡!
平滑如鏡的湖面驟然蕩起漣漪。
漣漪中心,一道與趙至極一模一樣的身影緩緩升起,同樣手持火焰巨斧,周身赤炎熊熊,甚至連眼神中的霸道與暴戾都一般無二!
“果然……”
“裝模作樣!給我破!”趙至極怒吼,巨斧帶著焚山煮海之勢狠狠劈下!
映象不閃不避,同樣一斧迎上!
轟——!!!
兩柄火焰巨斧碰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熾熱的火浪席捲開來,將湖面蒸發出大片白氣。
兩人同時倒退,竟平分秋色。
趙至極臉色難看至極。他剛才用了七成力,竟被完全擋下,這映象的實力,確實與他本尊一般無二!
更麻煩的是,映象眼中沒有任何情緒,只有純粹的戰鬥本能,招招狠辣,毫不惜身,很快便讓趙至極陷入苦戰,身上多了幾道焦痕。
湖邊眾人看得心驚肉跳。
趙至極的實力在永恆藍星本土強者中已屬第二梯隊,竟被自己的映象逼得如此狼狽,這明鏡湖的兇險,遠超預料。
三位面甲人忽然動了。
他們並未飛向湖面,而是取出一枚拳頭大小的黑色晶石。晶石表面佈滿細密孔洞,散發出詭異的吸力。
他將晶石拋向湖面,同時雙手結印,低喝一聲:“暗影同化!”
黑色晶石落入湖中,並未激起漣漪,反而如同墨水入清水般迅速擴散,將一片湖水染成漆黑。
三位面甲人身形一晃,竟化作一道黑影,融入那片漆黑湖水之中,悄然向對岸潛去。
他竟是以暗影秘法,暫時“欺騙”了明鏡湖的映照機制,取巧渡湖!
就在其即將來到對岸之際,明鏡湖之中的暗影之色迅速褪去,三道映象身影飛速成型。
原本的一人對戰,飛速變為四人大戰。
其餘超凡者對視一眼,紛紛朝後退去,強行渡湖,先不說被自己映象針對,他人的映象同樣會發起攻擊。
蘇墨將一切看在眼中。
映象…他熟悉啊,之前在鏡中世界與自己的映象交手不止一兩次了。
只不過,不清楚這明鏡湖可以映照出他的幾分實力,以及那些手段可否映照而出。
他不再猶豫,一步踏出,飄然落向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