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卸肉的郝師傅,“叮”的一聲,手裡的菜刀從刀柄處斷成了兩截。
“主任,食堂主任!咱食堂的破菜刀又掉鏈子了!”
郝師傅大聲嚷嚷,眼睛瞪得溜圓。
瞬間,所有工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喲,這菜刀斷得還挺乾脆,就剩個把兒了。”
不少女工看到郝師傅手裡的半截菜刀,咋呼起來。
“楊廠長,您管不管啊?
食堂就這幾把破刀,怎麼幹活呀,這不得耽誤事兒!”
“你連著開小灶都開了半個月了,整天從食堂往外倒騰東西,
還想怎麼樣,能不能好好幹了。”
這位郝師傅,可是肉聯廠響噹噹的一級技師。
在廠裡,他能拿到最高等級師傅的待遇。
而且郝師傅眼看就要退休了,所以對楊為民一點都不藏著掖著,有啥說啥。
楊為民一聽郝師傅這火爆脾氣的數落,趕緊把範主任叫來“滅火”。
可範主任倒好,把鍋全甩給了劉疤拉眼,說“找他去,我管不著”。
楊為民沒辦法,急忙看向傻柱,
就見傻柱手裡的菜刀鋥光瓦亮,刃口鋒利得很,一點毛病都沒有。
“郝師傅,話可不能亂說,都是廠裡的菜刀,人家何師傅用著咋好好的。”
楊為民鬆了口氣,心裡琢磨著,傻柱應該不會在這事兒上掉鏈子。
郝師傅把眼睛一瞪:“我去你大爺的!
何師傅那菜刀,是鍛工車間劉海忠劉師傅給打造的!
人家那是7級鍛工,手藝槓槓的,打出來的菜刀能差嗎?”
何雨柱聽了,連忙點頭:“沒錯!
劉海忠師傅可是咱廠裡的‘大拿’,一直照顧我,
就連打菜刀的鋼鐵料,都是劉師傅給拿的。”
隨後,傻柱衝馬華喊道:“馬華,把我那把切肉刀給郝師傅拿來!”
“好嘞,師父!”
馬華蹦蹦跳跳,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一路小跑就去拿菜刀了。
傻柱把刀遞給郝師傅,說:“郝師傅,這刀也是劉師傅打的,您先湊合用著。”
楊為民鬆了口氣,瞟了傻柱一眼,
心說這傻柱,關鍵時候還挺靠譜,沒掉鏈子。
“嘿,劉師傅這手藝,真是沒話說!
幸虧劉師傅給我打了兩把好刀,不然我這活都沒法幹。”
郝師傅一邊切著肉,一邊唸叨。
“郝師傅,您要是有啥特殊要求,抽時間跟我說,我找空就給您打。”
劉海忠站在人群前頭,大聲說道。
“得嘞,那我可就不客氣啦!
到時候我給你說咋打造,你可得給我整把趁手的。”郝師傅笑著應道。
“晚上下班咱到老哥你那喝點,到時候還得麻煩老弟你給弄倆好菜。”
劉二胖也笑著接話:“老哥,您這說的啥話!這不是我應當做的嘛!”
“哎,這是啥武器啊,都穿透野豬了。”工友們瞅見野豬身上的短矛,開口說道。
夏峰笑著解釋:“這是地矛,是劉師傅打造的,
配上機關,從下往上,能直接貫穿野豬身體。”
“這矛頭卡骨頭裡,拔不出來,只能麻煩郝師傅跟何師傅配合取出來了。”
“放心吧小夏同志,聽劉師傅的話,那不就是該做的事兒嘛。”郝師傅笑著回應。
一時間,圍繞野豬的這件事,讓軋鋼廠的工友們心情都舒暢起來,有說有笑。
畢竟,這年頭,最要緊的就是能有吃的。
“小夏同志,咱們還是去財物科,給你辦肉錢結算吧。”廠辦聶主任笑著提議。
“好的聶主任,各位領導。”
夏峰笑著跟聶主任、楊為民和老李一同來到財物科。
“一共是8465斤,小夏你看這價格……”聶主任剛開口。
夏峰笑道:“按供銷社牆上標的來就行,都是為人民服務,咱不掙昧心錢。”
聶主任笑著說:“還是小夏同志覺悟高,思想境界就是不一樣。”
“那咱們就按規定,10斤肉給你補一斤肉票,價格按6毛錢一斤算。”
一旁的財物科長連忙接話:“聶主任,這錢倒是好說,可肉票沒那麼多了。”
“楊廠長這半個月,已經從這兒調走300多斤肉票去小食堂了,
現在咱們手裡就剩下100多斤肉票。”
夏峰暗笑,得,這財物科科長也是個老油條,會打小算盤。
聶主任聞言,瞪了楊為民一眼,楊為民也知道自己理虧,只能解釋:
“這段時間招待得太多,還有各個兄弟工廠的領導過來……”
聶主任只能轉向李懷德問道:“老李,你那邊呢?”
李懷德擺了擺手說:“我那兒的肉票,之前鬧物資緊張時,就剩沒幾個了。”
“小李呀,你看你,也不缺肉,能不能換點別的,肉票少要點。”李懷德轉頭對夏峰說。
夏峰笑道:“沒問題,組織有困難,我這頭一定配合。”
“那就給我100斤肉票,剩下的讓廠裡幫我做幾套鍋爐碾磨器,到時候肉票錢要是不夠,我補。”
夏峰要這100斤肉票,是想著帶老婆孩子出去吃飯用。
聶主任連忙說道:“沒問題,我這就登記簽字。”
“是845斤野豬,每斤6毛錢,一共507.9塊,還有100斤肉票。”
聶主任又刷刷地給夏峰打了一張條子。
“小夏同志你點點吧。”
夏峰笑著擺了擺手:“不用看,我信組織。”
夏峰話還沒說完,廠門外進來幾個人。
“夏峰同志,我們是工業部政保科的,請你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夏峰看了一眼楊為民,露出一絲冷笑:
“工業部政保科,你們的工作應該是負責反敵特和內部調查吧。”
“那請問,你們打算讓我回去調查啥呢。”
“夏峰同志,你注意態度,既然讓你回去調查,那肯定是你有問題。”一名政保科的人說道。
夏峰眯著眼看向說話的人:“作為種花家公民,面對執法部門,
我清楚該走啥流程,也知道自己得配合。”
“你……”
說話的人被一個瘦高模樣的人打斷。
“夏峰同志,我是工業部政保科副科長鄭明陽,是你此次事件的負責人。”鄭明陽表明身份。
“我們接到舉報,說你有投機倒把行為,還和多名女性有不正當關係。”
“呵呵。”
夏峰和老李笑出聲來。
“鄭副科長,有人舉報我投機倒把,
那你得說清楚,我賣啥違規東西了,又咋違規操作了。”
“我賣的是野豬,有正規狩獵證明,在軋鋼廠和東城分局都備過案。”
“我主要賣給軋鋼廠和東直門供銷社,
價格還比市場價低,你說說哪投機倒把了。”
“還有,說我和多名女性有不正當關係,你得告訴我誰舉證,
我奶奶可盼著抱孫媳,眼睛都盼紅了。”
“再說了,哪怕真有關係,這也歸舊道德、婦聯和廠裡管,
你們政保科啥時候還管這業務了。”
“……這馬路邊吃屎的狗,也來管這檔子事兒。”
鄭明陽聽到夏峰的話,臉瞬間一黑。
“我們對你的階級成分持有懷疑態度,並且覺得你存在被敵特分子收買的嫌疑。”
剛才開口說話的人,朝著夏峰大聲喊道。
鄭明陽心中猛地一沉,立刻意識到這句話說得極其不妥。
果然,這句話剛說出口,不僅夏峰的臉色變了,
就連聶主任和李懷德的臉色也立刻沉了下來。
楊為民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畢竟,這件事背後說不定就牽涉到他的相關事情。
“我真是服了你了。”
夏峰突然一腳把說話的那個人踹到了牆壁上。
其他幾人剛想掏槍,夏峰動作迅速,
很快就把兩人逐一制服在地上,現場只剩下了鄭明陽。
夏峰轉向鄭明陽,語氣嚴厲地問:
“鄭副科長,你有沒有調查過我的家庭情況?”
“我們夏家出了好幾位戰鬥英雄,有二十多位烈士,
我父親帶著我大哥,都參加過冰寒戰區的戰鬥,
他們都是英雄,你們現在隨便給我扣帽子,懷疑我的階級性質,這樣做合適嗎?”
李懷德和聶主任也黑著臉說:“鄭副科長,你今天要是不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這件事就沒完。”
“我們也想弄清楚,到底是誰下令讓你們來調查夏峰同志的。”
鄭明陽此時感到十分無奈,心裡暗自抱怨,
怎麼就帶了這麼一個魯莽的人出來執行任務呢。
夏峰對鄭明陽說:“姓鄭的副科長,今天這件事如果不解決,我跟你沒完。”
說完,夏峰大步走出了現場。
也不知道是誰走漏了訊息,這件事很快就傳播開了,工廠門外聚集了不少工人。
“廠長,各位領導,小夏同志怎麼可能會去搞投機倒把呢,
他賣的東西價格比市面上的還要便宜啊。”
“是啊廠長,我覺得就是有人想要報復小夏同志。”
“楊廠長,不會是因為你侄子的那件事,就趁機來報復小夏同志吧。”
“楊廠長,不會是因為你侄子的那件事,就趁機來報復小夏同志吧。”
楊為民顯得十分尷尬,眨了眨眼睛說:
“這件事我雖然有參與,但我並不是策劃者啊。
而且還是為了我那個不爭氣的侄子。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是我故意報復。
都是這小子太招人討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