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處,有頎長的身影走進來,一身矜貴氣度,容顏亦是冰雕玉砌般,周身似有光華流轉。
渝城豪門,連同那些來自各地的太子爺們,均帶了兩分敬畏,紛紛打招呼:
“謝董好。”
謝聿珩微微頷首,從身邊李恪手裡拿過一份檔案袋,直接遞給霍雲歸:
“謝某不請自來,也沒準備甚麼應景的禮金,這是港都御水灣附近的一套別墅,便用作恭賀之禮。”
港都一套別墅的價值……
在九位數往上。
還不光是錢的問題。
這位港都赫赫有名的大佬,為人十分精明,可不是甚麼一擲千金的冤大頭,送出這麼一套別墅,只能說明,他與霍雲歸的私交,極深。
霍雲歸卻並不知道一大群人心裡彎彎繞繞,腦補了很多他與這位只在港都見了那麼兩面的大佬之間各種糾葛,喲了一聲,顯然是意外的:
“謝董,您貴人事忙,能來這裡,是我的榮幸。但這個禮太貴重了,不能收不能收!”
謝聿珩嗓音淡淡,卻並不顯得疏遠,反而有種老朋友般的隨意感:
“一套房子罷了,若從關係論起來,我還算你小舅舅,不是外人,收著便是。”
這話一出,其他人腦海中的腦補瞬間又繞了一個大圈,顯然是沒想到渝城霍家和這位港都第一財閥的大佬還有這樣一層親戚關係。
“不能收,真不能收。”霍雲歸心道,妹夫的小舅舅,自己在這兒攀關係算怎麼回事?這位謝董也是,也太自來熟了一點……
正絞盡腦汁想著怎麼拒絕,身後,又有人從貴賓廳走了出來,一時之間,鬧哄哄的場面瞬間一靜。
宴長夜已經走到了謝聿珩的面前。
兩個同樣頂級的大帥哥同框,一個清冷如雪,一個明豔熾烈,看得現場男人女人都不鎮定。
“收了吧。”宴長夜從謝聿珩手裡接過合同,放到霍雲歸手上,“自家人,不必客氣。”
霍雲歸張了張嘴,還要說甚麼,宴長夜已經哦了一聲:“我也在帝都給你準備了套海景別墅,回頭給你鑰匙。”
霍雲歸語氣很幽怨:“你們這樣子搞,我以後還怎麼回歸普通混混的生活……”
藍家主作為今日的婚宴主辦方,輕輕拍了一下他的愛婿的手背:“雲歸,宴董和謝董站這兒吹風半天,還不把他們請進貴賓廳入座。”
哪裡吹了半天風,分明不超過五分鐘!
霍雲歸正要反駁,腰上被藍大小姐輕輕掐了一下,他果斷點頭:“那行,妹夫,謝董,咱去廳內坐著聊?”
宴長夜和謝聿珩都沒動。
渝城豪門們一個個面面相覷,有點拿不準這兩位大佬的心思。
好在宴長夜今日還算正經,散漫道:“還有客人來。”
霍雲歸咦了一聲:“誰呀?”
謝聿珩顯然也是知情的,淡淡接話:“帝都六大超級世家,以及……帝都豪門姜家。我剛剛在樓下停車場碰到了他們。”
話音剛落,姜澈和陳錦舟已經先風風火火闖了進來!
“雲歸哥,新婚快樂!”姜澈笑得一臉燦爛,直接給了霍雲歸一個親暱的擁抱,然後又很禮貌地對藍大小姐喚了聲‘嫂子好’。
陳錦舟也摟住霍雲歸的肩膀,調侃:“別有了媳婦忘了兄弟,等你過完蜜月,第一時間和我們開幾局。”
說完,又指了指門口:“本來我是計劃一個人來,但我爸他們恰好在和宴老喝茶,宴老要來,其他人就乾脆都跟過來了。”
門口一陣腳步聲,以宴老為首、帝都六大超級世家的家主和姜天成說說笑笑走了進來。
最亮眼的是宴老爺子。
他的身後,跟著六個保姆,其中兩個手裡抱著胖乎乎的奶娃娃……
渝城在場的也都是豪門,但在真正的帝都頂級豪門圈裡,顯然是一點也不夠看的。此刻,一大群人誠惶誠恐向帝都那群超級世家的家主們走了過去,小心翼翼地噓寒問暖。
宴長夜卻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直接看向宴老爺子:
“喝喜酒,我和漫漫做代表就行,你怎麼也來湊熱鬧了?你來就算了,你還把他倆帶來,他倆是能喝酒還是能吃菜?”
宴老爺子輕咳一聲,指了指兩個奶娃娃:“寶寶們想爸爸媽媽了。”
“才四五個月,懂甚麼叫想?”宴長夜輕嘲,“你想脫手,也找個好點的藉口。”
宴老爺子冷哼一聲:“你還好意思說!你這個當爹的,看見孩子就躲,算甚麼回事兒?我想脫手?你自己捫心自問,這該是我的責任還是你的責任?不爭氣的東西,生不出女兒便算了,生了兒子也不帶,你這甩手掌櫃當得倒是輕鬆!”
宴長夜還要說甚麼,謝聿珩目光已經落在了兩個嬰兒身上,頓了頓:“我能抱抱嗎?”
宴老爺子對著這位小舅子,脾氣收斂了兩分:“你抱過這麼小的孩子嗎?”
“以前謝見和阿遇這麼大的時候,我經常抱。”謝聿珩頷首,伸出手,接過其中一個孩子,垂眸深深看著,“比謝見和阿遇要胖,長得也更像他們的媽媽。”
“確實,這兩個孩子都長得像漫漫,可愛得很。”宴老爺子看了一眼空調的出風口,“走吧,都去廳內,這兒風對著吹,別把我的寶貝乖孫們吹感冒了。”
宴老爺子、宴長夜、姜漫漫、謝聿珩,姜家父子,再加上霍家人和藍家人,坐在主桌。
霍明才和王瑩一直在婚宴現場忙,剛才接人的時候不在,此刻見到宴老爺子,驚喜地與這位親家打了招呼,又和姜天成寒暄著,然後就忍不住把兩個孩子抱了過去,愛不釋手,同時又有點遺憾:
“可惜宴遇和謝見剛好趕上期末考試,等婚禮辦完,我和媳婦兒就去帝都看他倆。”
謝聿珩則問宴長夜:“你外公也想看孩子,催了好幾次讓我把孩子接過去讓他瞧瞧。”
宴長夜垂眸噢了一聲,漫不經心道:“他和我爸也冷戰很長一段時間了,讓我爸親自帶著孩子去見他吧,也緩和緩和他們這對老翁婿之間的氣氛。”
謝聿珩頓了頓:“可以。”
他低頭,優雅用餐。
全程沒有與姜漫漫說話。
只是顯然很是心不在焉,連著誤夾了好幾次自己平日裡從來不碰的菜。
宴長夜也不戳穿,一邊給姜漫漫盛湯,一邊隨意說著些閒聊的話,氣氛詭異,卻又莫名和諧。
藍家主全程插不上話,只滿面笑容地陪著,活絡著氣氛,廳內其他那些桌的豪門,更是時不時端著酒杯過來,恭敬地一輪又一輪朝京港兩地的幾位大佬敬酒,走時還不忘羨慕嫉妒恨地掃藍家主兩眼。
外廳,那群之前還覺得這場婚事門不當戶不對的普通親戚們,此刻腦海裡都只有一個想法:
似乎,藍家反而是高攀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