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漫漫沒有馬上回應宴長夜。
每個月去一次老宅，氣氛都談不上好，全程看宴長夜和宴老爺子各種互懟，但前幾次一般都是聊工作，宴長夜還算有點耐心，吃完飯還能陪著老爺子待上幾個小時。
像這種催生，老爺子之前暗示過幾次，但像今天這樣的明示，還是第一次。
比起老爺子想抱孫子的急躁，姜漫漫覺得宴長夜面對催生的表現似乎更耐人尋味一些。
姜漫漫側頭看了一眼宴長夜，試探：“你好像真的很反感生孩子？”
“孩子這玩意兒，既討人嫌，又不可控。”宴長夜臉上閃過一絲無奈。
姜漫漫若有所思：“你哪兒來的這麼深的感觸？”
宴長夜桃花眸沉沉地望著前方，沒有回答。
便在這時，宴長夜的私人手機響起了視訊通話申請。
姜漫漫看著車內支架上，宴長夜手機裡來自謝雲璽的影片申請，怔住。
宴長夜眸光微微閃爍，既不結束通話，也不接。
好一會兒之後，影片自動取消。
但沒過五秒，第二次申請再次發來。
姜漫漫狐疑：“宴長夜，你是不是不敢當我的面接？你不對勁。”
宴長夜深邃的目光落在姜漫漫臉上，輕輕笑了一聲：“你剛剛不是問，我對小孩子哪裡來的這麼深的感觸。那便讓夫人也見識一下。”
說完，他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在接通鍵上摁了一下。
姜漫漫想到那個三天兩頭給自己發訊息的謝雲璽，此刻便要出現廬山真面目，心中微微一跳。
那個傳說中神秘兮兮的謝氏財閥太子爺，長啥樣？
她懷著好奇與探究，看向了宴長夜的手機螢幕。
然而，出現在螢幕裡的，只有一個皺巴巴的作業本，以及一雙黑乎乎的小爪子。
此時此刻，小爪子手裡握著一隻鉛筆，正在對著作業本上的數學題亂戳。
宴長夜嫌棄的語氣不加掩飾：“謝見，說。”
謝見？
所以，現在用謝雲璽微信的人，是他的兒子謝見？
姜漫漫難掩詫異，緊接著便聽見一道軟糯稚嫩的嗓音響起：
“這個小鳥飛來飛去的，我看不懂。”
宴長夜瞄了一眼螢幕：“你怎麼這麼笨！十隻小鳥，飛走六隻又飛來三隻，讓你算現在有多少。”
“有一隻飛走的鳥回頭了！那它到底是決定走還是留？”
“……”宴長夜沉默兩秒，“隨便。”
“我沒有水彩筆了，這道給蘋果塗色的，我能不能不做？”
“隨便你。”
那邊，又開始順著杆子爬：“你能不能去給老師寫個申請，申請我最近不寫作業。我前兩天爬樹，手被馬蜂蟄了，腫著呢。”
宴長夜黑著臉，十分不耐煩：“我不寫。”
謝見哀嘆一聲：“就知道指望不上你。”
“還有事嗎？沒事下了。”
“還有事。”那邊，小爪子又拿出一本語文練習，“幫我檢查一下這些字都寫對沒有。”
宴長夜看也不看，敷衍開口：“嗯，都對了。”
“你騙小孩。”謝見哼了一聲，嗓音又軟又傲嬌，“我自己都發現了兩個錯字。”
宴長夜這次話都懶得說了。
謝見不依不撓，開啟了死纏爛打模式：“港都的漢字筆畫太多了，聽說大陸的字好簡單。要不我轉學去帝都？”
宴長夜看了一眼姜漫漫，見她聽得饒有興致，便輕咳兩聲：“漫漫，老公開車不宜分心，要麼，你和他聊聊？”
他停頓兩秒，聲音低了幾分：“行嗎？”
姜漫漫對那個軟糯的嗓音充滿興趣，欣然點頭：“可以。”
那邊陡然一靜！
好一會兒之後，謝見的聲音再次響起，音調明顯大了很多：“你身邊的女人是誰！”
“是我夫人，姜漫漫。”宴長夜一字一頓，“謝見，要聊嗎？”
謝見那邊螢幕亂晃了幾秒，然後鏡頭從作業本切換到了一張白嫩嫩的小臉。小臉之上，帶著微微的緊張與羞澀，更多的卻是興奮。
姜漫漫將宴長夜的手機從支架上取下，舉到自己面前，然後向謝見打招呼：
“謝見，你好。”
“漫、漫漫，你好。”謝見圓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很高興見到你。我叫謝見，謝謝的謝，遇見的見。”
姜漫漫看著那張五官精緻的小臉，心中微微一軟：“好的，謝見，你長夜叔叔在開車，需要我給你輔導作業嗎？”
“不用，輔導作業很辛苦的。”謝見很是體貼，“我自己用作業軟體查。”
姜漫漫嗯了一聲：“那……”
“那我們聊聊天哇！”謝見眼睛忽閃，笑得乖極了，“漫漫，你喜歡甚麼東西，我給你買。”
姜漫漫：“……阿姨不能要小孩子破費。”
“那我把我在幼兒園做的手工送給你，好不好呀？”謝見絞盡腦汁，“還有我前幾天親自捅下來的野蜂蜜，我得了A的習題卷，我都送給你！”
姜漫漫來了興趣：“可以呀，這幾樣東西，都是錢買不來的寶貝。”
謝見目光更亮了：“漫漫，你會喜歡我嗎？”
姜漫漫嗯了一聲：“你是我見過長得最好看的孩子。”
謝見小臉紅彤彤，滿眼迫不及待：“那你甚麼時候可以做我媽媽？”
開車的宴長夜條件反射地伸手，將影片結束通話！
姜漫漫因為謝見的最後一句話，不可避免地又想到了他屁股被宴長夜揍爛的那一幅畫。
以及隨畫附贈的那句：來港都，當我媽媽。
她好幾秒才回神，然後不滿地看向結束通話並關機的手機，對宴長夜微微不滿：“掛那麼快，我還沒聊完。”
“你還要聊甚麼？”宴長夜輕嘲，“聊怎樣當好謝見的媽媽？”
姜漫漫：“……小孩說著玩的，你一個大男人較真做甚麼。”
宴長夜深深看她一眼：“你不覺得他很煩？”
姜漫漫笑起來：“宴長夜，你難道沒發現，他只有在你面前才煩？在我面前，乖得不得了。”
宴長夜聞言，倒沒有生氣，只是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
回到家，洗漱完剛躺到床上，工作群裡，Ayla便發出訊息：“老闆，森娜和暮蟬都上熱搜了！只是風向和我們想的完全不一樣，有點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