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阿公發話了,拿下他!”
老者話音落下,數十位漁民眼神瞬間變得兇狠和冰冷,他們舉起了鋼叉緩步靠近了林萬生。
“外鄉人,俺們是潮汐集‘漁’神教的人。
勸你最好不要反抗,老老實實跟俺們回去,向‘漁’神交代清楚事情原委。
等弄清楚了事情,如果‘漁’神判定你無罪,你就可以安穩離開。
否則的話,俺們會對你不客氣的。”一位黑臉漢子甕聲甕氣的說道。
面對漁民們的言語威脅,林萬生則是連忙舉起了雙手,露出了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別動粗,我和你們回去就是。”
這些人似乎沒有想到林萬生竟然真就老老實實的沒有反抗,於是回頭看了那位叫做海阿公的老者一眼。
見到後者點頭,眾人這才一擁而上,將林萬生給五花大綁了起來。
他們走的時候還不忘帶上了影公的屍體。
林萬生又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那就是這些漁民們在搬動影公屍體的時候,似乎是扒開了他的嘴巴,往他的喉嚨裡塞了一團甚麼東西。
“似乎是一些魚肉,這麼做是為甚麼?
是某種習俗?
還是因為別的甚麼原因?”
帶著這種疑惑,林萬生被漁民們綁好了手腳,安置在了一匹馬上。
很快,在他們的帶領下,一行人就來到了漁民們的村落。
剛一靠近,林萬生眸子中就閃過了一抹難以置信的神色。
“竟然有這麼大的規模?”
因為展現在他眼前的絕非是想象中的漁村小集。
這群信奉‘漁’神的人,竟然在礁石灘上建造了一座延綿百里有餘,無比繁華的巨大集市。
集市門口有一尊奇異的巨大的魚骨,是某位魚妖王的遺骸,其上寫著潮汐集三個大字。
只不過這具魚骨早就流失掉了所有的精華,僅有骨架留存。
而潮汐集內秩序井然,人潮湧動,似乎各行各業的人都有,和尋常人族城池無異,絕非只有漁民。
“潮汐集?
這些信仰‘漁’神的傢伙竟然無聲無息的將集市發展到了這種規模。
而巡天司的檔案裡面竟然沒有一點記載?”
林萬生感覺到了有些詫異。
大俞皇朝幅員遼闊,雖然在千年前那一戰過後受到了嚴重創傷,但經過數百年的修養,倒也恢復了不少。
朝廷規定,凡聚族而居者,滿十戶者就需要在縣衙進行登記造冊。
而林萬生也曾經看過北冥州的檔案。
北冥州原本就人口稀少,在臨淵州沒有出事之前,一直是大俞十三州內人口最為稀少的一州,多數為部落族居,人族城池尚且不到五十座,且規模都不算太大。
在林萬生的印象中,絕對沒有一處規模如此龐大的集市存在。
光潮汐集內林萬生如今看得見的人口,可能就有數十萬之巨。
而潮汐集這樣龐大規模的集市,卻並沒有在大俞的檔案庫中有過任何記載。
“有點意思。
潮汐集並非是封閉式的集市,商隊旅客經過的也有不少,資訊不可能傳遞不出去。
可偏偏朝廷內部沒有一點兒記載,這也就是說,有人在故意庇護著潮汐集暗中發展。
是那個所謂的‘漁’神嗎?”
林萬生如今倒是可以肯定,這些漁民們所信仰的‘漁’神,肯定和北海內的那些古老存在脫不開關係。
畢竟能庇護這麼大一座集市不被朝廷發現,似乎也只有第八境才能做到了。
而恰好潮汐集就坐落於北海邊緣,幾乎就是在北海那些古老存在的眼皮子之下。
如果說二者之間沒有任何聯絡,那就有鬼了。
很快,林萬生就被一眾漁民們簇擁著押送進了潮汐集。
不少集市上的人們見狀紛紛讓開了路,好奇的朝他們投來了視線。
“這些‘漁’神的信徒在潮汐集上的地位很高啊。
不僅可以騎馬進入集市,而且他們所過之處,竟然沒有一人膽敢阻攔上前問話的。”
林萬生也明白,這或許是因為潮汐集內沒有官府機構存在。
這些信仰‘漁’神的漁民們在潮汐集內充當了管理者一樣的角色。
可讓林萬生有些介意的是,潮汐集實在是距離北海太近了,幾乎就是建立在北海的邊緣地帶。
漲潮的時候還會有海水從街道上沒過。
可街道上的男女老少對此卻習以為常,任由這些海水從他們的腳踝上劃過。
林萬生對此倒是看的暗暗心驚。
“這些海水對於我來說沒有任何影響。
可它畢竟是來源於北海,來源於關押那些古老存在的天道空間,對於這些凡人來說不可能一點影響都沒有。
說不準那些漁民們的異變就是來源於此。”
正心想著,可隨後他就發現相較於這些身體有異的漁民們,潮汐集內居住的凡人們倒是顯得正常多了。
不僅身強體壯,而且普遍都比較長壽。
這一路走下去,林萬生看見的百歲老人不知凡幾。
“這兒的人似乎都比較長壽?”
林萬生狀似無意的和押送自己的黑臉漢子說了一句。
“那是,因為我等都是受‘漁’神庇護的幸運之民。
有‘漁’神的庇護和恩賜,我們這兒不僅沒有戰亂和妖族的影響。
鎮民們不僅長壽,還基本無災無病,耳聰目明。”
黑臉漢子瞪大了自己的死魚眼,一臉虔誠的說道。
林萬生對此倒不置可否。
因為第八境的生命層次早就超凡脫俗,給凡人續命消災並不是甚麼難事,他自己就可以做到。
林萬生真正想要知道的,是‘漁’神的真正身份和目的。
他甚至還在潮汐集內感受到了不少修士和武者的氣息。
只不過這些人的實力普遍不高,基本都在第四境之下。
而就在這時,林萬生髮現有一道若隱若現的目光,似乎自從他進入集市以後就始終停留在他的身上。
可因為被寄生後感知能力大幅度削弱的緣故,林萬生倒也沒有發現那道視線的來源。
“有人在暗中觀察我?
莫非是其他信仰‘漁’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