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看著眼前的莊子,依稀還可以看出往日的輝煌,只是現在卻是一片破敗,蛛網密佈,枯草叢生,房簷之下,還留有辦喪事時遺留下的白綾。
他忍不住戳了戳王岡,“喂,玉昆,這就是你朋友家?”
王岡木然的點點頭,他也在疑惑聚賢莊怎麼會變成這樣?
林山嘆息了一聲,搖搖頭道:“玉昆,你以後還是不要交朋友了吧!”
王岡神色茫然,不知他何出此言。
林山解釋道:“你看你這些年帶我見過你的朋友,你自己說說,哪個有好下場的?以前別人最多是不搭理你,可現在都家破人亡了。”
王岡:“……”
你這話是說我克朋友?
“我有時都在想,我到底有多命硬?能跟你相識這麼多年,還安然無恙!”林山又是一臉唏噓的說道:“我覺得我到現在三十好幾了,才步入先天,很可能就是你克的我,要不咱們絕交吧!”
“咱們現在回姑蘇!”王岡懶得理會他的廢話,轉身就走。
“喂,說你兩句,你還生氣了!有必要嗎?”林山見他神色嚴肅,連忙追了上去,沒辦法,小心眼是這樣的,開不起玩笑!
“別廢話,阿朱那丫頭可能會有危險!”王岡頭也不回的說了一句,加快了腳步。
林山被他這沒頭沒腦的一句,搞得莫名其妙,但又素知王岡心思縝密,不會無的放矢,想著自己還要跟阿朱討上幾張面具,也沒多問,連忙跟了上去!
二人由陸路改水路,包下一艘船,日夜兼程向姑蘇駛去。
聚賢莊已人去樓空,王岡沒時間去探尋真相如何,不過當今江湖之中,誰會沒事去對付他們?
很有可能是他們想要剷除蕭峰這個遼人,這才引發的血案!
但蕭峰為何要去聚賢莊,難道是薛慕華又摻和進來了,阿朱又去少林偷秘籍,被玄慈打傷了?
要是這樣,回頭就把薛慕華給扔進大牢裡去,讓他把牢底給坐穿!
好好御醫不當,四處跑甚麼!
至於阿朱,那是自家的小丫頭,從小看著長大的,雖說調皮了些,但本性不壞……當然偷東西肯定是不對的,本相治家甚嚴,絕不姑息!
回頭定要訓斥她兩句,讓她長長記性!
而如果一切都按著劇本發展,那下一步蕭峰定然是要去找康敏,問詢真相。
搞不好這個傻小子再被他忽悠,那就麻煩了!
大理國內出現變故,段正淳說不定已經逃亡大宋避難了,也不知阿朱現在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王岡在腦海中將最壞的情況過了一遍,長長的嘆了口氣!
數日之後兩人到達了姑蘇,王岡與林山分別之後,沒有停留,直接去了燕子塢,見到王夫人便問:“阿朱呢?”
王夫人見他神色不對忙問出了甚麼事?
王岡卻不理會,一把將阿碧提了起來,嚇的小丫頭哇哇大叫,忙求饒道:“阿朱聽說公子的武功境界遇到了瓶頸,又聽說少林寺的《易筋經》很是玄妙,便去盜經了!”
“胡鬧!”王岡怒斥一聲,暗道不妙,事情果然往最壞的方向發展了,他轉身就走,想要找人去打探蕭峰的下落。
“站住!”還沒等他走到門前,王夫人大喝一聲,將他喝止。
王岡心中有事,不耐煩的道:“阿朱可能有危險,我去安排人救她!”
“你怎麼安排我不管!”王夫人站起身指著他道:“但你臨走之前把我的阿碧給放下來啊!”
王岡一愣,這才反應過來,阿碧還在他手中提著,扭頭一看,小丫頭正撲眨著大眼睛望著他!
“你就不知道喊一聲!”王岡揮手把她放下,沒好氣的訓斥了一句。
阿碧委屈的癟癟嘴道:“舅爺好凶的,奴婢不敢說話!”
“沒出息的玩意!”王岡罵了一句,徑直離去。
登船回家,還沒進門就讓人把林漁叫了過來,把情況一說,讓林漁去查探蕭峰和阿朱兩人的訊息。
林漁先是應諾,旋即又笑道:“相公,這事我已經去辦了。”
“嗯?”王岡訝然,不知林漁此話何意。
林漁笑道:“前段時間,家中來了一位小客人,說是遊駒的兒子,名叫遊坦之,專程來拜見相公,只是相公不在,我便擅自主張將他留了下來。”
王岡恍然,林漁顯然是從遊坦之口中得知此事的!
他不禁有些感慨,林漁辦事總是這般周全,合他心意!
王岡欣慰地拍了拍林漁的肩膀,道:“你去把人叫來,我要見他!”
“是!”林漁領命,卻沒有離去,又笑道:“卑職以為此事不急,相公不妨先去後宅,娘子似乎對相公頗為……思念……”
王岡一聽便明白了,林漁這話說的委婉,這是在提醒他,章若對他一走就是這麼久的行為,很是不滿!
他當即不屑道:“呵,婦人之見!我一個大好男兒,行走四方,有何不可!她一婦人懂得甚麼,還能管我不成?”
“是是是!”林漁連連點頭附和道:“相公胸懷天下,志向遠大,實乃我輩之楷模,不過鐵骨亦有柔情處,相公哄上一鬨,又有何妨!”
王岡沉吟片刻,點了點頭道:“你說的倒也不無道理,那我便先去後院,你回頭再帶那小子來見我。”
“是!”林漁躬身相送,待王岡走遠,方才失聲笑了起來。
王岡走進後院,一眾丫鬟見到他,紛紛行禮問好,王岡也微笑點頭,徑直向正房走去。
章若早就聽到外面的動靜,將手中的賬本一摔,氣鼓鼓的站起來,就等著王岡進來,好好發作一通!
前腳把兒子送走,後腳他就沒了人影,大半年見不到他人,把家全丟給她,這是想幹甚麼!
“你還知道回來……”
“哐當!”
章若一見王岡,立刻氣不打一處來,張口就要喝罵,然而一句話尚未說完,身邊的桌子上就傳來了一聲脆響。
她扭頭看去,只見一套鳳冠,上面鑲嵌一顆巨大的寶石,周邊更是用碩大的東珠點綴,形成眾星捧月之勢。
章若頓時就呆滯住了。
王岡緩步走來,在桌邊落座,淡淡道:“你剛才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