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知道王岡很狗!
但也沒想到他能狗到這種程度!
以喝喜酒為名,把自己灌醉,然後強行帶他去遼國!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林山氣急敗壞,破口大罵,但見王岡握拳,又覺得與這廝一般見識,有失自己堂堂桃花劍神的身份!
左右事已至此,無法挽回,也只好作罷!
“先說清楚,這次去遼國,我一文錢都不會出!”林山神情堅定,語氣不容置疑,這已是他最後的倔強!
“無妨!你我兄弟,乃是刎頸之交,區區錢財,何足道哉!”王岡大氣的揮揮手,滿不在乎,早在林山喝醉之時,他已經把對方身上的錢全給搜了出來,此時就算是他要給,也掏不出來啊。
林山到底還是低估了王岡的狗,見他態度端正,這才作罷,轉而暢想起遼人女子那高挑的身段。
見慣了江南女子的溫婉,此時再去品鑑遼地女子的豪放,別有一番風味!
雖然對於王岡這種行為,他表示深刻的譴責,但他心性淡泊,慣來隨遇而安,事已至此,那便既來之則安之!
大船順江而行,後又轉為陸行,一路往北而去。
兩人換上普通人裝扮,一路吃喝玩樂倒也是逍遙快活!
數日之後,林山心中對王岡的那點不滿也煙消雲散了,表示自己也來承擔一部分費用。
王岡直接翻臉,嚴詞拒絕,“說好一路花銷,全由我承擔,那所有的費用就必須全由我來出,少一分,少一厘,都不行!”
林山立刻狐疑起來,這是你能說出的話?
人設不對!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正要詰問之時,王岡神色唏噓道:“守正兄,我們自小相識,情同手足,你還記得我們上次出遊是在甚麼時候嗎?”
不待林山回答,他又繼續道:“我沒記錯的話,那時還是元豐五年,距今已有十年了!再上一次是你我一同赴京趕考,那時是熙寧九年,已是十六年前的事了!”
“守正兄,你我相識三十餘年,可一同出遊也不過只此兩次!而人生又能有幾個三十年?我不想待我等垂垂老矣之時,回憶往昔,卻憑留遺憾,怨恨光陰匆匆啊!”
林山怔愣當場,被他這番表態弄得還有點小感動,沒想到這廝設計拽我出來,還有著這麼一番深切之情。
唉!看在你這般用心良苦的份上,我就原諒你了!
於是,兩人玩得更加開心了!
林山在玩樂之餘,也抽空陪著好兄弟去田間地頭走一走,問問老農的糧食收成,以及雨水和土質情況!
很多時候,王岡還用紙筆將收集到的這些情況記錄下來。
林山對此並不意外,只笑道:“玉昆,你其實還是適合做官!當初你若是願意投效司馬光,說不定現在你就是宰相了,也能為百姓多做些事!”
王岡收起紙筆,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政治立場,乃是立身根本,我若是投入舊黨,那便要按照舊黨的理念來行事,入了新黨,便要按新黨的方法來施為!”
林山撇撇嘴道:“你這話說的太過於迂腐,我覺得你對自己的認知有些不清楚,以你的性格,不管入了新黨還是舊黨,最終都會把他們異化成你所希望的樣子!”
“這話固然不錯,也確實可以這麼做!”王岡緩步向前走去,望著北地平闊的大地,淡淡道:“但是我不願意,事可以去做,但立場不能改變!”
“搞不懂你是怎麼想的。”林山搖搖頭,來到他身前,與他並列遠眺,嘆道:“名實之辯,有那麼重要嗎?”
“當然重要,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王岡長舒了一口氣道:“夫子的話,總是越品越有味道,讓人受益匪淺!”
“先賢之言,最有趣之處,便是你年少之時理解不了,只覺都是些空談的大道理,雖對卻無用!”
林山也面帶微笑地感慨道:“而當你經歷世事沉浮之後,偶然一次,午夜夢迴,想起了這些大道理,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哈哈……人生便是如此,你永遠不可能在享受人生之時,同時去感悟人生!”
王岡仰頭大笑道:“然先賢著書,確實給了我們一條捷徑!”
“所以你辦書院?”林山詫異道:“我還以為你辦書院是為了養望呢!”
“望有甚麼好養的?只要是真心為百姓做事,這種東西自然就有了!”
王岡勾了勾唇露出一抹不屑的弧度,淡然道:
“當年我在朝中之時,先帝數次告訴我,這些年走得太快了,讓我慢些,我一直未曾在意,直到近幾年方才醒悟過來,先帝是讓我扎穩根基啊!”
林山沉默了片刻,緩聲道:“官家親政之後,玉昆必將重新出仕,屆時這多年的沉澱,必將一鳴驚人!”
王岡微微一笑,大步向前走去,揮揮手,對林山的說法,不置可否。
二人又行了數日,便進入了河北境。
林山有些疑惑的看著腳下的官道,扭頭看向王岡,不解道:“玉昆,咱們這是去哪?這裡看起來像是去滄州的方向。”
王岡點點頭道:“就是去滄州啊!”
“啊!”林山更加詫異:“咱們不是要去遼國嗎?怎麼該去滄州了?”
王岡隨口道:“我去滄州辦些事,回頭再從滄州轉去霸州,然後去遼國!”
林山狐疑的看著他,他熟知對方的性子,能讓他不惜繞路過來,這必然不是小事,而且話說得越隨意,情況就越嚴重!
“哪裡有你的仇人?”
“嗯!”王岡毫不避諱,徑直說道:“當年我在霸州之時,她們綁架阿青,想把我引到提前佈置好的陷阱中去,還用炸藥炸死我!”
“那你怎不去啊!”林山扼腕嘆息。
王岡沒有理他,繼續道:“這些年,我一直讓人在查她們,這次得到了訊息,她們就在滄州,我去把她們除了,然後咱們再去遼國!”
林山想了想,眼睛一亮,問道:“那你再次準備用甚麼陰謀詭計?”
王岡瞥他一眼,淡淡道:“不用,直接殺過去就好,咱們趕時間,沒工夫跟這些螻蟻磨嘰!”
林山撇撇嘴:“你這做派,好像那些傲慢的反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