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福州住了一晚,第二日一早,王岡便踏上了海船。
看著前來相送的玄安,王岡不自禁就想到昨晚那孤寒淒冷的夜,心頭對他的那一絲不忍,也全然消失不見!
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你不倒黴誰倒黴!
本官用人向來是能力第二,人品第一!
我給你機會,你卻不珍惜,可見品行惡劣!
又扭頭看看負責這邊事務的幾個掌櫃,王岡微笑著點點頭,心中已做好人事調整的安排!
當然這並非是因為他們昨天沒有招待自己的緣故,畢竟自己向來都是品行高潔,兩袖清風的形象,他們不敢帶自己去那齷齪之地,也是有的!
主要是因為他們在這個位置上待的太久了,得把他們換個位置了!
如此一來也有利於下面人員的晉升,能夠提高人員積極性!
對,回去就這麼跟章若說!
海船離岸,揚帆起航,眾人再次行禮送別,王岡擺擺手回到船艙之中。
從福州到蘇州,這條航線全程近海,也是最安全的,最常用的航線!
這一路貼著海岸線走,由福州至興化,至泉州,再到溫州、明州,而後入華亭,便離姑蘇不遠了!
沿途多有海防據點守護近海安全,可即便這樣也難以遏制海盜肆虐,小練山、蘆荻頭一帶,時常有海盜劫掠商船。
這個王岡倒是能夠理解,畢竟海貿利潤豐厚,隨便搶一艘船,都夠吃好久。
商人們都視這幫海盜為虎狼,避之唯恐不及!
不過王岡不同,他這人格局大,又是當世鴻儒,一顆仁心,悲天憫人!
作為子思一脈的傳人,在他的眼中,人心皆是向善的,這些海盜甘願淪落成賊,必然是有他們的苦衷的。
他就想抓……請幾個海盜首領回來問問,看看他們到底是有何難處,自己也好幫他們解決,好給他們一個改過的機會,讓他們堂堂正正做人!
然而,很可惜,這一路上竟然沒有遇到海盜,這讓他很是失落,直到船進了吳淞口,他徹底熄了這個心思!
又從青龍鎮換船,入吳淞江,不多久便抵達了蘇州。
王岡下了船先回家報了平安,章若看著他一人回來,眼中有些失落。
她還以為兒子離家日久,新鮮勁一過,再與王岡分別之際,會因為思念她這個孃親,哭著鬧著要回家呢!
唉,真是個小沒良心的!
再一看王岡,也是分外的不順眼,他離開浦城,與兒子分別之時,孩子肯定會捨不得,哭鼻子的,也不說把他帶回來,真就捨得把孩子留在哪裡。
哼,真是個狠心的!
王岡見她神色不快,也不敢多留,免得被遷怒,便跟他說了說章家那邊的情況,而後便匆匆離開了!
又去小院找清荷,結果清荷不在,說是外地的鋪子出現了點問題,她過去處理去了!
王岡只得去找其他人,在平兒那裡住上兩天,又去找阿青和雪雁她們。
在家中玩了幾天之後,看著一個個癱軟疲累的人,王岡只覺得索然無味,清荷不在,天下誰堪一戰啊!
這種高手寂寞如雪的感覺,不足與外人道也。
轉而又去了書院,路上見康敏的茶鋪依舊生意紅火,王岡衝她笑了笑,康敏瞪他一眼,轉身就走。
王岡搖搖頭,暗道這婦人果然是小心眼。
來到書院得知韓公廉已經到了,王岡特地接見了他,關心他在這邊可還習慣。
韓公廉連連點頭,稱一切都好,生活起居都很舒心。
王岡聞言很是滿意,又勉勵了他一番。
韓公廉連連稱是,又拿出蘇頌讓他轉交的信,隨後告辭。
王岡親自將人送到門前,目送她離開之後,這才拆開蘇頌的書信。
只掃了一眼,就把信給扔了!
老匹夫賊膽包天,竟敢罵他!
當真是不知死活!
以為你做了右相就了不起了,別以為你當年帶我出使遼國,就可以對我指手畫腳,我告訴你,惹得我不高興,我一樣不給面子!
敢罵我?也不想想你扛不扛揍!
王岡當時就有一個念頭,衝去東京城,毆他幾拳!
老匹夫不講道理,甚麼叫挖牆腳?我提供的待遇更好,良禽擇木而棲,有甚麼不對!
難道像你那樣,既要馬跑,還不給馬吃草,才是對的?
簡直是不知所謂!
不過以他如今的身份,東京還是輕易去不得的,只能憤憤的將這事記在心裡,以後再說!
叫來沈括,瞭解了一番這段時間書院的動態之後,王岡又讓他繼續主持書院事務。
他轉而又去了小女巫那裡,林山那邊已經把從美洲帶回來的作物都送了過來,土豆和玉米已經開始在育種了。
還有許多作物,他也不認識。
小女巫臉頰紅紅的,邊低頭向他介紹著這裡的情況,邊偷瞄他。
王岡對這些東西不是太瞭解,只一味地邊聽邊點頭讚揚,給她提供情緒價值。
又待了一會,他忍不住離開了。
他對這些作物的培育過程,並不感興趣,也不懂,他在意的是結果!
他想知道的是畝產多少,推廣出去之後,能養活多少百姓?
至於技術層面上的事,讓專業的人去鑽研就好!
把這邊的事都處理好之後,王岡又拿出陸槐生記錄的冊子看了看,窮極無聊之下,他想去會一會那個摩尼派。
畢竟是他們先對自己動手的,不能就這麼算了,只是特意跑那麼老遠,就有點小題大做了。
畢竟事都過去那麼多年了,這興師動眾的,難免會讓人覺得自己小心眼,睚眥必報!
王岡自覺自己不是這種人,萬不能讓別人誤會自己,但是這個仇不報,他心中又不痛快!
思來想去,王岡想出了一個好辦法,如果自己是外出遊玩,恰好遇到,順手把事給辦了的話,那就合情合理,任誰也挑不出毛病來!
既然是遊玩,那就不能自己一人,好歹多個人也能跟自己說話解悶不是!
於是很順理成章的,王岡就想到了林山,之前這貨還說要去遼國品鑑新茶呢!正好把他哄去。
結果找到林山一說,這貨居然一口回絕了!
理由是他剛納了個妾,正是如膠似漆的時候,捨不得離開!
王岡都驚了,蘇婉兒那潑婦就算死了,現在也屍骨未寒啊!你怎麼就納妾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