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一聲大喝,一襲黃衣的段正明神情肅穆的走了進來。
刀白鳳心中大喜,如見救星一般,連忙迎了上去,聲音顫抖道:“陛下,你快救救璋兒,這番僧要殺他!”
“弟妹勿憂!”段正明從進門之後,目光便一直放在鳩摩智身上,抬手示意刀白鳳稍安勿躁,而後冷聲道:“大師接連來我大理尋釁,莫非欺我段氏無人不成!”
“陛下言重了!”鳩摩智合十為禮,微微一笑道:“小僧此來只為一觀《一陽指》,達成所願,自當離去,絕不會傷及無辜!”
他話說的客氣,但眼中的輕蔑之意卻是毫不掩飾,上次天龍寺一戰,他雖退走,但卻並未有敗於段氏之手。
六大高手聯手,都未能奈何於他,又怎能讓他給予段氏尊重!
他言辭客氣,不過是因為他有涵養罷了,與對手是誰並無干係!
“明王乃是吐蕃國師,身份尊貴,今日卻挾持一個孩子,以此挾我等,未免有失身份!此事若是傳揚出去,只怕會讓天下英雄恥笑!”
段正明見他這般模樣,心中悲涼,堂堂大理段氏,一國皇室,卻被一個番僧如此羞辱,遙想自己這些年的苦心經營,卻如此不堪,不由感到一陣心灰意冷。
“哈哈……小僧一生行事,又何懼流言蜚語!”鳩摩智仰天大笑,心中卻是越發的不屑,一拂袖道:“陛下還是不要多言了,如今尚有一息時間,或交出《一陽指》,或小僧超度了這位段氏的麒麟子,還請陛下速做決斷!”
“明王上次強搶《六脈神劍》不得,擄走我那侄兒,今日又用如此手段勒索我段氏《一陽指》,當真欺人太甚!”
段正明怒道:“明王若尚有一絲江湖道義,不妨堂堂正正與我一戰!”
“小僧不是來與你講江湖道義的!”鳩摩智嗤笑一聲,對於對方的激將法表示不屑,淡淡道:“最後一息,交還是不交?我耐心有限!”
說話間,他的手一把掐住了段璋的脖子。
“呃!”段璋一聲悶哼,臉色漲紅,呼吸急促,卻依舊抿著嘴,一言不發。
“交,交,我們交!你別傷他!”刀白鳳連忙疾呼,轉而撲通一聲跪倒在段正明面前,哀求道:“陛下,求求你救救璋兒!”
段正明見他突然動手,也是面色大變,沉聲道:“一陽指乃是我段氏絕學,即便要交給明王,也不是我一人所能決定的,還需與其他段氏族人商討一番……”
“那陛下便去慢慢商討吧!”鳩摩智見他在這種時候,還想著拖延時間,不屑道:“待我殺了此子,再一一去殺段氏之人,想來他們定然會同意的!”
說著他手中又是一用力,段璋忍不住又發出一聲悶哼!
“不要!”刀白鳳驚呼。
“住手!”段正明也是急忙叫道:“我交!”
“拿來吧!”鳩摩智微微一笑,手上力道稍減,段璋急促的喘息起來。
段正明頹喪的從懷中掏出一本泛黃的冊子,就要交給鳩摩智。
“不可!”段正淳突然出手,一把奪過《一陽指》的秘籍,跳到一旁。
“你這是做甚麼?”段正明驚訝不已,忙道:“快拿來,璋兒危在旦夕,耽誤不得!”
段正淳將冊子藏在身後,搖搖頭道:“一陽指乃是我段氏根本,萬不能外傳!”
“胡鬧!”段正明呵斥道:“去地留人,人地兩得,豈能因小失大!”
段正淳卻依舊搖頭道:“不可,我斷不能因此連累皇兄成為段氏罪人!”
“迂腐!”段正明怒道:“趕緊拿來,萬不能壞了璋兒性命!”
段正淳再退一步,只道不可。
鳩摩智一聲冷笑:“看來段王爺這是不顧令郎性命了!那就休怪小僧無情了!”
“不可!你不能殺他!”刀白鳳大喝一聲淚雨漣漣。
鳩摩智淡然一笑道:“看來王妃在段王爺心中也不過如此,與其求我,倒不如讓段王爺拿出秘籍!”
刀白鳳轉頭怒視段正淳,冷聲道:“你就是想要害死他!我告訴你,你妄想!”
段正淳見她神色冰冷,目光決絕,似乎做出了甚麼重大決定一般,心中一凜,忙道:“你想幹甚麼?”
刀白鳳聲音冷冰且堅定地說道:“既然你不肯救他,你們大理段氏也護不住他,那我就讓能護得住他的人來救他!”
“你……不要亂來!”段正淳意識到了甚麼,臉色大變。
段正明見兩人這般神態,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剛想勸兩人冷靜下來,就見刀白鳳轉頭看向鳩摩智道:“你不能殺他,他不是段氏子弟,更不是段正淳的親生兒子!”
這句話一說,猶如石破天驚,全場譁然。
鳩摩智愣了愣,旋即哈哈大笑道:“王妃愛子心切,不惜自汙名節,也要保全令郎性命,小僧佩服!”
段正明聞言頓時鬆了口氣,只當刀白鳳真如鳩摩智所說一般,可扭頭一看自家弟弟那發黑的臉色,心中又是一緊,難不成這是真的?
而段璋的臉色則是由茫然轉為恍然,他年紀雖小,卻也懂得一些事理,結合之前的種種,意識到這話只怕是不假。
刀白鳳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上前一步冷冷道:“他的生父乃是大宋太子少保,前樞密使王岡王玉昆!”
“轟!”
如同一道驚雷炸響,震得廳中幾人呆愣當場。
王岡之名,對於段正明來說,自然再熟悉不過,且不說他與自家弟弟的恩怨糾葛,單是當年那次買馬風波,就差點把大理給毀了!
後來更是把西夏打的半殘,雖說最後在大宋朝廷的鬥爭中敗北下野,但那也是舊黨魁首司馬光用玉石俱焚的手段才換來的!
自家這侄兒竟然是他的兒子?
他看向段正淳那鐵青的臉色,只覺一陣頭暈目眩!
鳩摩智下意識的鬆開了掐著段璋脖子的手,他前段時間剛剛見過王岡,那一手六脈神劍的威力,讓他記憶猶新!
他強笑了一聲,盯著刀白鳳的雙眼,道:“王妃是在用王岡來嚇唬我?”
刀白鳳搖搖頭,冷聲道:“你敢賭嗎?”
鳩摩智沉默了,刀白鳳的話可能有假,但段正淳的反應絕對是真!
略略沉吟,他放開段璋,溫聲道:“王少保於我有恩,此事即便是假,我也不能貿然傷他子嗣!”
刀白鳳慌忙上前,一把抱住段璋,泣不成聲。
而在她懷中的段璋卻是震驚不已,就這樣把自己放了?
這王岡究竟是甚麼人?
鳩摩智又看向段正淳道:“恭喜段王爺,為麟兒尋得這般生父,可喜可賀,想必王爺這些年也多得恩澤吧!”
段氏兄弟怒目而視,而就在這時,鳩摩智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