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的幾日,王岡未曾再出門,一直留在家中,為去涇源路做準備。
家中一切都安頓妥當,這其中重點要關注的是清荷,已經身懷六甲了。
王岡捨身安撫好她,順便換來了三娘子進水粉鋪子工作的機會!
這讓王岡很是感慨,為了老嶽我也是竭盡全力了!
處理完清荷這邊的事,王岡又去找阿青,想著要不要趁著這幾日的功夫,把納她的事給辦了!
結果卻得到了阿青的極力反對,這讓王岡很是驚訝。
“阿青,你怎麼能這樣?得了我的身子,卻不想負責!我若早知你是這樣的人,說甚麼都不讓你得逞!”
阿青面色漲紅,羞惱的啐了他一聲,“我才不嫁你,嫁給你後,就會被你關在這籠子裡,日日跟其他人勾心鬥角,爭風吃醋,不得自在!”
王岡驚詫的看著她,原以為她是故意跟自己慪氣,卻沒想到她是這樣的想法,略略沉吟道:“那阿青想要怎麼樣?”
阿青顯然早已想好,毫不猶豫的回答道:“你給我買一處小院,我一人去住!”
“外宅!”王岡聞言為之側目,俗話說的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阿青這是要離開家裡,重新開闢戰場!
好深的心機啊!
他剛要發表自己的看法,就聽阿青幽幽道:“我知道我這人性格不好,惹人嫌,不像清荷那般會為人處世,我若在家裡待久了,定然會與別人鬧的不痛快。”
“便是我關起門躲起來,別人也會說我不合群、假清高,那樣別人不痛快,我也不痛快,又何必呢!反不如搬出去,大家都落得個清淨!”
王岡看向阿青,這自小就熟悉的人,長久凝視,忽而長長的嘆息了一聲:“好,都依你!”
“我又任性了,是不是讓你為難了?”阿青侷促的捏著衣角。
王岡搖搖頭,向外走去,淡淡道:“人生苦短,何必委屈自己?以後想要甚麼,想做甚麼,直接跟我說!”
阿青望著他離開時的背影,久久無言,她不由想到在姑蘇的那些日子,若是能一直那般該有多好!
王岡又去陪章若,正逢王語嫣趴在床邊,笑嘻嘻的看孩子鬧騰。
一見到他,小女孩立刻站好,她雖然不懂的人心,卻是能感覺出來誰喜不喜歡她。
王岡也不是有意針對她,他只是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孩子,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輕嘆一聲,在一旁坐下。
而後就跟章若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說的是甚麼,並不重要。
他只知道這樣很心安,午後的陽光很熾熱,如同熙寧十年同船而歸時一般。
……
皇帝生了一場病,罷朝三日,病癒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準了盧秉請求調離的奏章,移知湖州,照顧老父。
然而盧秉走後,難題卻出現了,派誰去接替,盧秉久在邊關,熟悉邊事,又是涇源路那等要害之地,可不是隨便調一官員,就能勝任的!
官家讓眾臣推舉人選,這下可就犯了難了,經略安撫使乃是一方帥臣,掌一路兵民之要事,位權極重。
擔任此等要職,首先在資格上要滿足,其次就是資歷,最起碼在軍、政兩處都要有拿得出手的政績。
單這兩方面就把人刷下來一大批,隨後這個人員還要能平衡各方勢力。
比如有人就提議熙河路的苗授,結果根本就沒人搭理,苗授要是去了,那關西五路有兩路都是李憲的人了,這不是胡鬧嗎!
盧秉是文官,最好這個人也是文官才好。
有人悄悄看向章惇,他倒是都合適,只是若是讓他去關西,那就要設宣撫使了,五路兵馬都得聽他的才成,這顯然是不合適的!
就在眾人商討人選之時,黃履出列道:“臣黃履彈劾王岡,粗鄙跋扈,只因臣秉公行事,未曾如他意,數日前他於宣德門前對臣先是拔拳相向,後又破口辱罵於臣!”
趙頊聞言震怒,“竟有此事?”
蔡確上前道:“回官家,此事乃臣親眼所見,初王岡與權知開封府王存,因行會欺壓商販起了爭執,請御史臺及刑部一同問案。”
“黃中丞以為兩人乃是高官,恐難以勸阻,臨行前便遣人告知官家,王岡因此遷怒黃中丞,那日若非臣及時勸住,恐黃中丞已慘遭毒手!”
眾臣一片譁然,暗道這確實是王岡能幹出來的事!
章惇掃了一眼眾人,又看看黃履,閉目不言。
趙頊依舊難以置信:“此言當真?”
蔡確道:“那日之事,非臣一人所見,宮衛亦見,官家可召來問詢!”
“好膽!”趙頊勃然大怒,拍案道:“此獠如此狂悖,目中可還有法紀!來人速速將他拿來,別讓他跑了!”
“官家息怒!”黃履再次奏道:“臣雖受辱,然那王岡卻多有功勞,臣不願因個人榮辱,而損朝廷一員能吏,還請官家從輕發落!”
趙頊動容,“卿竟寬容至此!”
黃履嘆道:“如今正值國朝多事之秋,臣之榮辱又算得了甚麼!只願那王岡能因此改過,為國效力!”
“真乃賢臣啊!”趙頊讚歎一聲,而後又道:“不過你雖為王岡求情,但那王岡卻也是難逃責罰,眾卿且議一議,當如何處置他!”
眾人默然不語,你聽聽你這話說的讓人怎麼回答!
說輕了,不像話,說重了,你又不開心了!
蔡確這時卻主動上前道:“官家,那王岡善於兵事,曾多立奇功,還能在西夏境內攪得對方不得安寧,更曾在敵方治政過,齊州如今尚有人稱其青天,臣以為不妨讓他去涇源路戴罪立功!”
趙頊一聽,明顯意動,又問向眾臣道:“眾卿以為如何?”
到這個時候,大家哪還反應不過來的,你們這明顯就是在唱雙簧嗎?
想讓王岡去,直接說不就是了,還搞這一出。
這還能怎麼答!標準答案都給出來了!
於是眾臣皆稱善!
趙頊下旨:“樞密直學士王岡,狂悖無禮,罰銅十斤,判知渭州,充涇源路經略安撫使。”
眾臣散去時,唯章惇深深的看了一眼趙頊。
果如王岡所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