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心?
眾人大驚!
人的心還能換?
薛慕華突然想到自己的那個好徒弟胡鐵牛,那小子天天就在琢磨這事,想著給人開膛破肚!
他在交趾解剖人時,作下的那十二捲圖集,更是每日都要翻閱,還時常感慨空一身本領,卻無用武之地!
之前只當他異想天開,卻沒想到自家師門真有這種手段!
林山聽得腦袋嗡嗡的,換心?
把自己的心換給別人,那自己還能活嗎?
這是要王岡在他和自己姐姐兩人之間選一個活下去!
這……這是生死間的兩難!
他震驚的看去,卻見王岡鬆了一口氣,面色緩和的站直,拱手道:“有勞童姥了!”
他這般坦然,反而讓巫行雲愣住了,她幾十年的壽命裡,見過太多兄弟鬩牆的事了!
別說性命相托,便是因為些許錢財大打出手,撕破臉皮的都不在少數!
而王岡對此竟然沒有絲毫猶豫,難道他不知道人沒了心是會死的?
“你敢!”
不等巫行雲做出回答,王夫人已一把抽回手,目光兇狠的看向王岡,咬牙道:“你敢把你的心換給我,我現在就一頭撞死!”
說著她就作勢欲撞,王岡趕忙上前拉住她,勸道:“你這是做甚麼啊?這不是在看病嗎?”
“看甚麼看!”王夫人怒道:“你看不出這庸醫是故意想要謀害你啊!藉著我的病,想要你的命!她就是居心不軌!”
巫行雲臉色一冷道:“我不是看病的大夫……”
“不是大夫你看甚麼病!”王夫人又呵斥道:“胡言亂語想要壞我弟弟性命,給我出去!”
巫行雲連番被罵,臉色都黑了下來,她何曾被人這般無禮對待過!
薛慕華則是仰頭望天,無語凝噎,果然是親姐弟啊!這說話的路子都如出一轍!
我說王岡怎麼就這麼不講理呢!原來根子在這!
不同的是王夫人平時還遮掩一二,而王岡則是連演都懶得演!
王岡見巫行雲黑臉,慌忙拱手致歉,眨眨眼道:“既然姐姐不願意,那就作罷!”
王夫人是甚麼人?她對王岡可謂是再熟稔不過,只一眼就看穿他的把戲,厲聲道:“王岡,你若是敢把我打暈,強行做那等換心的勾當,便是治好了我,我也不活!”
“姐!你說的都是甚麼話!”
“我說的是甚麼話,你心裡清楚!”王夫人垂淚道:“當年爹孃早逝,將你託付給我,我好容易把你養的這麼大,還做了大官,光耀門楣,若是你因我而死,九泉之下我如何面對爹孃!”
王岡氣勢一弱,默然不語。
王夫人又道:“你在想想,我若奪了你的命,這世間之人會如何看我?小若和你的孩子又會如何看我?若是那般,我便是活著反倒不如死了來得痛快!”
“姐……”王岡眼圈泛紅,澀聲道:“可我怎麼能看著你死……”
“這天下誰能不死?不過是早晚之事罷了!”王夫人倒是一臉坦然,露出微笑道:“我早些去那邊也能幫你置辦些家業,你記得多燒些紙錢給我就行,我受不得窮!”
王岡大悲,淚水潸然。
林山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躬身道:“師伯,當真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巫行雲被他們姐弟之情弄得心裡也滿不是滋味,沉吟一下,答道:“倒也不是沒有,只是此法難如登天,機會渺茫!”
王岡聞聲,豁然回首,直勾勾的盯著巫行雲。
“師伯你先說說,萬一呢?”林山趕忙賠著笑臉催促。
“唉……”巫行雲輕嘆了一聲,方才緩聲說道:“你習武至今,也應當知道武道之圓滿有大宗師之境,而在大宗師之上還有一境,名曰先天,此境武者逆後天而步先天,有生生不息之象!”
“這女娃之病乃是胎裡帶來的,是先天之病,那就需要用先天之術去醫治……”
“你是說先天境的高手能治她的病?”王岡意識到他話語中的意思,頓覺柳暗花明又一村,欣喜若狂。
巫行雲見他面露喜色,還打斷自己的話,頓感不悅,冷笑道:“你當這事簡單?便是你有能耐,僥倖找到了先天性的高手,可此法先要連續七七四十九天,用先天真元為她洗經伐髓,滋養體魄,然後再取丹田中的大道基液注入心脈,以煥發生機!”
“你覺得你所找到的那位先天高手,願意為她損耗真元,甚至不惜冒著修為盡失的風險,強取大道基液?”
“我告訴你,步入先天便不再是人,他們是沒有人性的,在他們眼中,普通人就是螻蟻,你願意為了一個螻蟻而捨棄自身……”
巫行雲話未說完,便滿臉驚駭的看向氣息全開的王岡,顫聲道:“你……你入先天了!”
王岡點點頭,淡漠道:“現在可以把救人的法子給我了!”
巫行雲尚未回過神來,依舊是滿臉的難以置信,他怎麼就先天了,上次見他還不過宗師境!
這才過去多久?
“哐!”一聲巨響傳來,驚醒巫行雲,她赫然抬頭就見林山,一臉傲然的對王岡呵斥道:“你甚麼態度,你知不知道你是在求人!先天了不起啊!有本事你弄死我!”
“王玉昆,我告訴你,想欺負我師伯,得先從我身上踏過去!”
巫行雲望著林山那高大的背影,感動不已,這師侄可以,有事他真上啊!
再看那個站在一旁發呆的薛慕華,忍不住喟嘆一聲,更覺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無崖子這次終於收了一個有擔當、有血性的好徒弟!
薛慕華是在疑惑,不知這兩人又在搞甚麼名堂?
他倆屬於是蛇鼠一窩,沆瀣一氣,這又是在演甚麼?
不待他想明白,巫行雲已經拿過紙筆,刷刷點點寫滿了一張紙,將筆一摔道:“運功之法都在上面了!我們走!”
林山慌忙上前扶住她,不忿道:“師伯怎能這麼輕易就把法子給他,至少得讓他為自己的無禮道歉!”
巫行雲冷笑一聲,回頭看向王岡道:“你用此法,既損真元,又傷根基,若是此時有你對頭找來,就有趣了!”
王岡目光一凝,冷冷看向巫行雲。
“怎麼想殺我滅口?”巫行雲冷笑:“以我的武功,便是不敵你,也會損耗你許多真元,屆時你還有餘力救你姐嗎?”
王岡一怔,繼而笑了起來:“童姥說笑了,家姐若能無恙,皆是童姥之功,亦是王岡的恩人,怎敢不敬!”
“呵!”巫行雲冷笑一聲,轉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