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不必拘束，請。”龍王率先舉杯，臉上威嚴稍斂，露出一絲淡淡的、彷彿長輩對待出色晚輩的溫和笑意。
“謝陛下。”我舉杯相應，姿態不卑不亢。
酒過三巡，氣氛稍顯融洽。
龍王放下玉杯，目光投向亭外那無邊花海，彷彿陷入了某種回憶，緩緩開口道：
“小友可知，那黑暗死亡區域，以及神秘小樓，究竟是何來歷？”
終於要觸及核心了！
我精神一振，放下手中玉箸，做洗耳恭聽狀：“晚輩不知，還請賜教。”
龍王輕嘆一聲，聲音帶著一絲歷史的滄桑與沉重：
“此事，需從太古時代說起。”
“彼時，域外修行文明鼎盛，宗門林立，天驕輩出。那黑暗死亡區域，最初並非絕地，而是諸多頂尖大派聯手開闢、用以歷練門下最傑出弟子的一處試煉秘境。其中雖險，卻也蘊藏機緣，是磨礪心性、突破瓶頸的絕佳場所。”
“後來，那些大派中，陸續有驚才絕豔之輩飛昇仙界，並憑藉其天賦與努力，一步步登上高位，成為仙界舉足輕重的大人物，其中不乏仙君，乃至仙帝。”
“這些從域外飛昇上去的先輩，自然心繫故土，希望自己出身的宗門、種族能夠延續輝煌，甚至壯大。於是，他們聯合了當時仙界一批志同道合的強者，聯手煉製了那神秘小樓。”
龍王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參與煉製者，據古老典籍零星記載，可能超過了百位仙帝！
他們以大神通、大法力，將原本的試煉秘境進行改造、加固，並賦予了神秘小樓監察域外、接引天驕的規則之力。”
“最初的目的，或許是良性的。
定期將域外最頂尖的苗子（打破十一次極限者）接引進去，給予一定保護（三天出現一次），讓他們在絕境中快速成長，優勝劣汰，最終活著走出來的，便是最有希望飛昇仙界、延續道統的種子。”
“然而，”龍王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冷峻，“仙界雖大，資源卻有定數，仙帝尊位更非無窮。
隨著時間推移，飛昇仙界的強者越來越多，仙帝的數量也隨之增加。仙界的疆域、資源、權柄，逐漸不夠分了。”
“尤其是那些最頂級、最古老的仙帝，他們早已佔據了仙界最富饒、最核心的區域，掌握了最大的權柄與資源。
他們不願看到有新的、強大的挑戰者出現，來瓜分他們的利益，甚至威脅到他們的地位。”
“於是，不知從何時起，一種無形的共識在仙界頂層形成——必須限制新晉仙帝的數量，尤其是……那些潛力驚人、可能威脅到他們地位的‘野生’、‘非嫡系’天驕！”龍王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淡淡的譏諷與無奈。
“他們並未直接毀掉神秘小樓——那畢竟是百位仙帝心血，牽涉因果太大。反而，他們利用了這套機制。”龍王目光灼灼地看著我，“他們聯手煉製了更多、更恐怖、專門針對靈魂、壽元、存在本源的融道法寶，如判官筆、生死簿之流，將其投入黑暗死亡區域，並修改了部分核心規則，使其變成了一個幾乎有進無出的絕殺之地！”
“目的，就是借神秘小樓‘接引天驕’的規則，將域外所有打破十一次極限、最有潛力的‘不安定因素’，在飛昇之前，就提前扼殺在搖籃之中！”
“至於神秘小樓為何還會‘三天出現一次’，提供那微不足道的‘庇護’？”龍王冷笑，“或許是為了維持規則表面上的‘公平’，避免引起域外生靈大規模恐慌與反抗；或許，那點庇護本身，就是貓捉老鼠般的戲弄與絕望催化劑；又或許，只是當年煉製規則時留下的、難以徹底抹除的‘慣性’。
但無論如何，在如今那被重重殺器充斥的黑暗死亡區域，那點庇護，形同虛設。進去的，基本就是十死無生。”
原來如此！真相竟是這般殘酷與赤裸！
仙界頂層的仙帝們，為了維護自己的統治與利益，不惜佈下如此驚天殺局，將整個域外當成了他們的“養殖場”與“屠宰場”！
所謂“打破極限”、“天驕爭鋒”，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眼中，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定期收割“韭菜”、清除“異數”的血腥遊戲！
“所以，在如今的域外，打破十一次極限，幾乎就等於……自殺。”我喃喃道，心中寒意更盛。
若非我擁有財戒、陰陽意火、意志天燈等諸多逆天底牌，外加那冥冥中的一絲運氣，恐怕也早已成為黑暗死亡區域的一縷亡魂，或者一具行屍走肉。
“不錯。”龍王頷首，目光幽深，“這秘密，被仙界那些大人物嚴格封鎖，在域外，只有極少數最頂尖的種族、勢力，因在仙界有足夠硬的靠山，才能知曉一二。
絕大多數生靈，依舊懵懂無知，為了追求力量，前仆後繼地打破極限，然後……被神秘小樓接走，再無音訊。”
“但也不是全無生機。”龍王話鋒又一轉，“神秘小樓接引天驕，並非時時刻刻，而是有一個固定的週期——十年一次。”
“若是有天驕，在神秘小樓剛剛完成一次接引之後，才打破十一次極限，那麼他便有十年的‘安全期’。
只要他能在這十年內，成功飛昇仙界，便可逃過下一輪的‘獵殺’。”
“這樣的‘幸運兒’，雖然極少，但漫長歲月中，總會出現一些。
仙界那些大人物，對此倒也不怎麼在意。”龍王語氣平淡，“一來，十年內能從十一次極限修煉到足以飛昇，本就極難；
二來，即便飛昇上去，在仙界那等地方，無根無萍，想要成長到能威脅他們的地步，更是難如登天。
多半在成長起來之前，就會因各種‘意外’隕落。況且，打破十一次極限，與最終成就仙帝之間，還有著天塹鴻溝。”
“所以，仙界基本上……不會在乎這些漏網之魚。”龍王總結道。
“呵，”我聽到這裡，忍不住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漏網之魚在仙界展露出威脅到他們的‘苗頭’，恐怕也會被他們隨手像捏死蟲子一樣滅掉吧？”
龍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沒有否認，只是淡淡道：“弱肉強食，天地至理。仙界，不過是放大了的域外罷了。”
“不過，”他話鋒再次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屬於龍族的驕傲與底氣，“那僅僅是對那些沒有勢力背景的‘野生’天驕而言。
若是出身於我龍族這等，在仙界亦有仙帝坐鎮、且實力不俗的大族，情況則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