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這火焰……怎麼會……在我的道則核心中燃燒?!”
“我的宿命之力……我的記錄之則……都在瓦解!在崩塌!”
“宿命仙帝!救……”
生死簿瘋狂地震顫、扭曲、試圖撲滅內部的火焰,但那火焰如同附骨之蛆,沿著它的規則脈絡瘋狂蔓延,從內部開始,將其一點一點……點燃!
暗金色的書體,開始從內部透出熾白與灰黑的光芒。
書頁迅速捲曲、焦黑、化為飛灰。
封面上的詭異符文一個個炸裂、熄滅。
那“蛟承道”三個血字,更是首當其衝,在火焰中發出“滋滋”的慘叫,迅速淡化、消失。
“轟轟轟……”
低沉的、彷彿無數世界、無數命運同時走向終結的悶響,從生死簿內部不斷傳出。
它的氣息,如同雪崩般瘋狂跌落。
最終,在無數詭異與天驕山“驚恐”的“注視”下,這本曾執掌宿命、裁定生死的無上之書,化作了一團不斷膨脹、又不斷縮小的、由規則碎片與毀滅光焰組成的混沌光球。
然後——
“嘭!”
一聲並不響亮、卻彷彿敲在所有詭異“心頭”的悶響。
光球湮滅。
生死簿,步了判官筆的後塵,在這黑暗死亡世界的天空之上,徹底崩碎、湮滅、灰飛煙滅。
唯留下更加磅礴、更加精純、蘊含著宿命道則碎片的本源能量與靈光,被奄奄一息、卻依舊維持著最後一絲吞噬本能的葬天棺,艱難地、緩慢地吞噬、吸收……
燈盞空間內,我眼前徹底一黑,失去了所有意識,重重向後倒去。
在徹底昏迷前,最後一個模糊的念頭是——
“得到……了……煉製……法……但……境界……遠遠……不夠啊……”
黑暗,吞沒了一切。
意識沉入冰冷粘稠的黑暗深淵,肉身與神魂的劇痛如同潮水退去,化作遙遠的、模糊的背景噪音。
但“我”並未完全沉淪。
就在主魂因力竭與重創而徹底昏迷的剎那,意志天燈中的分魂,無聲無息地,接管了這殘破戰場的最後一絲掌控權。
意志天燈的燈盞,遍佈觸目驚心的裂痕,燈體深深凹陷,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崩解。
但那微弱的、僅如豆粒大小的白金與灰黑交織的燈焰,依舊倔強地燃燒著,散發出最後一絲溫潤而堅定的光暈。
這光暈,此刻不再具有焚滅萬物的霸道,卻依舊構成了一個直徑數丈、勉強將殘破燈盞籠罩其中的淡淡守護光罩。
光罩很薄,彷彿一觸即碎,卻頑強地隔絕著外界那依舊濃得化不開的、充滿了貪婪、暴戾與死寂的惡意“注視”。
從外界看去,只能看到一盞佈滿裂痕、燈焰微弱、靜靜懸浮在無盡黑暗與詭異包圍中的古樸燈盞,散發著最後的不屈微光。
燈盞內部的情況,那昏迷的主魂,那委頓在地、氣息奄奄的四女,都被這層光罩與燈體本身巧妙遮蔽,難以窺探。
在那淡淡光罩之外,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恐怖詭異大軍。
它們形態各異,氣息或暴戾或陰森,猩紅、幽綠、慘白的眼瞳如同夜空中的惡星,死死鎖定著中心的燈盞。
更遠處,是如同黑色潮水般湧動、散發著腐臭氣息的殭屍海洋。
但此刻,無論是詭異還是殭屍,都詭異地保持著一種死寂的圍觀姿態。
沒有咆哮,沒有衝鋒,甚至連最細微的移動都近乎停滯。
它們,似乎被剛才那接連發生的、遠超它們理解範疇的恐怖景象——判官筆的淒厲尖嘯與湮滅,生死簿的終極撞擊與崩解,以及那盞破燈最後反撲時、從內部點燃並焚盡宿命之書的詭異火焰——徹底震懾住了!
連執掌“審判”與“定罪”的至高神器都灰飛煙滅了,這盞看起來破破爛爛、似乎下一刻就要熄滅的燈,裡面那個螻蟻一樣的存在……
真的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嗎?
還是說,這又是某種可怕的陷阱?
貪婪與毀滅的本能在蠢蠢欲動,但更深的、源自靈魂本能的恐懼與忌憚,如同冰冷的鎖鏈,捆住了它們躁動的步伐。
連天驕山那龐大的山體,也只是在遠處微微震顫,山巔兩點猩紅巨眼閃爍著驚疑不定的光芒,並未再次輕易上前。
一時間,這片剛剛經歷滅世對撞的絕地,竟陷入了一種詭異而脆弱的平衡與對峙。
燈盞空間內,情況卻截然不同。
“承道!承道!你醒醒!別嚇我們啊!”
蛟月瑤帶著哭腔的呼喊首先打破了寂靜。
她幾乎是撲到昏迷倒地的我身上,雙手緊緊抓住我染血的衣襟,用力搖晃著。
淚水如同斷線的珠子,從她蒼白的臉頰滾滾滑落,滴落在我的臉上、脖頸,混合著尚未乾涸的血跡。
“月瑤,別太用力搖晃,他傷得很重!”蛟清鳶也撲了過來,但她比妹妹多了幾分剋制,顫抖的手輕輕撫上我的額頭,探查著那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的氣息與魂火波動。
她眼中的淚水同樣在打轉,卻強行忍著,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慌與哽咽。
龍雪琪和蓮如雪互相攙扶著,勉強坐起。
她們同樣受了不輕的震盪,嘴角帶血,氣息萎靡。
兩人沒有撲過來,但目光卻死死鎖在我的身上,那清澈與清冷的眼眸中,此刻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擔憂、心痛,以及……一絲劫後餘生卻不敢放鬆的、微弱的希冀。
“他……他幹掉了判官筆和生死簿……”龍雪琪喃喃道,聲音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撼,“或許……或許我們真的有機會,撐過這最後……”
“別太樂觀。”蓮如雪打斷了她,雖然聲音同樣虛弱,卻保持著最後的清醒。
她看了一眼燈盞外那死寂卻依舊無邊無際的詭異大軍,又感受了一下燈盞本身那微弱到極致的守護光暈與幾乎熄滅的燈焰,美眸中憂色更深,“燈油……恐怕不多了。外面的平衡,隨時可能被打破。”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
就在四女的心剛剛因我的“壯舉”而升起一絲希望,又因我的昏迷與現狀而揪緊時,異變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