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酆都城前的這片空間。
只有葬天棺合攏棺蓋時，發出的輕微“哐當”聲，在死寂中迴盪。
四女呆呆地站在原地，彷彿石化了一般，眼睛瞪得滾圓，小嘴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們的目光，在我、地上那迅速消散的魂能霧氣、以及懸浮在半空緩緩縮小的葬天棺之間來回移動，大腦一片空白。
剛才發生的一切，對她們而言，簡直如同最荒誕、最不真實的夢境。
那個強大到讓她們絕望、擁有無數更強法寶、活了五十億年、斬殺過199位同級天驕的恐怖守門人——君無涯，就這麼……死了？
被我用那柄看似平平無奇、甚至有些可笑的“手術刀”，輕飄飄地、如同兒戲般……切死了？
一刀破防，兩刀斷頭，三刀滅魂？
甚至，他臨死前最瘋狂、最強大的神魂反撲，在那句“乖，躺下做手術了”的魔咒面前，也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瞬間消融，乖乖躺倒引頸就戮？
這……這是甚麼神通？
這是甚麼法寶？
霸道！詭異！不講道理！以弱勝強到了極致！
“我的天啊……”
良久，蛟月瑤才發出一聲夢囈般的呢喃，嬌軀一軟，差點癱坐在地，被旁邊的蛟清鳶連忙扶住。
“承道……你的手術刀神通……也太……太恐怖了吧？”龍雪琪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看向我的目光，充滿了無與倫比的震撼，以及一種近乎仰望神只般的敬畏。
蓮如雪紅唇微張，胸口劇烈起伏，清澈的眼眸中倒映著我的身影，那裡面翻湧著滔天巨浪。
她曾貴為第三龍椅的天驕，見識過無數神通秘法，但如“手術刀”這般，完全顛覆常理，強行制定規則，讓強者如羔羊般待宰的逆天手段，她聞所未聞！
這，真的可能是前無古人的獨門傳承！
“法寶再多，底蘊再厚，面對真正獨一無二、直指規則本源的殺招，有時候……也沒用。”我收起葬天棺，感受著掌心那枚壯大了一圈、傳來暖流的仙帝印，心中默默思忖。
我是幸運的，得到了真正的、斷絕的傳承。
這黑暗死亡世界，融道法寶無數，模仿、煉化、搶奪者眾多，但又有幾人，能得到那些真正屹立於絕巔、殺出此地的無敵天驕所留下的、最核心的獨門傳承呢？
昔日的“刀帝”，恐怕正是憑藉這“手術刀”神通，在此地縱橫，甚至可能殺出了一條生路，最終去了仙界，成為了刀帝。
百億年前的黑暗死亡區域，或許沒有如今這般步步殺機、陷阱重重。
若我僅僅只靠這“手術刀”，面對後續越來越恐怖的危機，估計也難有生路。
但幸好，我不僅僅有“手術刀”。
我真正的撒手鐧，還未動用。
“轟隆隆——！！！”
就在我念頭轉動，四女還未從震撼中完全回神之際——
異變陡生！
我們前方，那座一直沉默如山、彷彿只是背景板的酆都城，猛地……震動了一下！
不是輕微的顫動，而是整座巨城，從根基到城樓，都發出了沉悶如萬雷齊鳴的轟響！
無盡的死氣如同被激怒的冥海，瘋狂翻騰咆哮！
那兩盞高懸城門、幽綠如鬼火的燈籠，驟然爆發出刺目到極致的綠芒，如同兩隻緩緩睜開的、冰冷無情的死亡之眼，死死地“盯”住了我！
一股比之前強橫了十倍、百倍不止的恐怖威壓，如同整個冥界的天穹坍塌，轟然砸落！
這一次，不再是漠然的注視，而是帶著滔天的殺意、憤怒，以及一種被冒犯了的、至高無上的威嚴！
“咔嚓！咔嚓！”
我們腳下的凍土，如同脆弱的琉璃，以酆都城為中心，瞬間崩裂出無數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縫，蔓延向視線盡頭！
空間凝固如同鐵板，重力暴增到難以想象的地步，四女再次悶哼，幾乎要被壓趴在地，淨化天蓮的光輝被壓縮到緊貼肌膚，搖搖欲墜。
連我，都感到身軀一沉，呼吸滯澀，體內陰陽金丹瘋狂運轉，才勉強抗住這股突如其來的、如同天威般的恐怖壓力。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座龐大的酆都城，竟然……開始動了！
它並未開啟城門，也未飛出鬼兵。
而是整座城，如同擁有了生命，底座與大地發出刺耳的摩擦巨響，帶動著無邊死氣，朝著我們所在的方位，一點點地……壓迫而來！
雖然速度不快，但那種龐然大物緩緩逼近帶來的視覺與心理壓迫感，足以讓任何心智堅韌者崩潰！
彷彿整個死亡世界，都在朝著你緩緩傾倒、碾壓！
與此同時，一個宏大、冰冷、古老、不帶絲毫感情，卻又彷彿直接在所有人靈魂深處響起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最深處的審判，緩緩迴盪：
“能殺死君無涯……不錯，不錯。”
“不愧是打破了十二次極限，坐上過第九把龍椅的……天驕。”
“若你順利飛昇仙界，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成為一尊……強大的仙帝。”
那聲音微微一頓，隨即變得愈發冰冷，帶著一種俯瞰螻蟻的漠然：
“可惜，你生不逢時。”
“此地，便是你仙路的盡頭，帝途的墳場。”
“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跪下，臣服，成為本座新的奴僕，取代君無涯之位。如此，你可保留神智，延續性命，雖永困於此，但至少……還算‘活著’。”
“第二，拒絕。那麼，你，連同你的女伴，很快便會成為城外遊蕩的殭屍，或者……化為本座城牆上一塊新的磚石，永恆哀嚎。”
“選吧。”
酆都城……親自開口了！
它果然擁有靈智，甚至是極高層次的靈智！
它的話，也徹底撕開了那層遮羞布——此地，就是仙界大人物們，為了扼殺下界潛在威脅而設下的絕殺陷阱！
我強頂著那越來越近、越來越恐怖的威壓，緩緩挺直了脊樑，目光如炬，迎向那兩盞“注視”著我的幽綠鬼火，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露出一抹冷笑：“做你的奴僕？像君無涯一樣，替你清掃後來者，然後被困在這裡五十億年，甚至更久？最後變成你的一部分？抱歉，我沒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