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女聽到我笑聲中的暢快與自信,看到我眼中那絕非偽裝的光芒,她們慘白的臉色微微恢復了一絲血色,眸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名為“期待”的火星。
她們親眼見過、甚至親身感受過“手術刀”神通的詭異與強大,或許……真的有機會?
但這火星剛剛亮起,當她們的目光掃過君無涯身後,那座沉默、龐大、散發著讓諸天萬界都要沉淪死寂氣息的酆都城時,心中又是一片冰涼。
即便贏了君無涯,後面還有這座無法逾越的巨城啊!
“你笑甚麼?”君無涯勃然大怒,手中誅仙刀幽光暴漲,殺意如同實質的寒風颳過凍土,“難道我說的不對?我這融合三千大道的誅仙刀,還比不上你這怪模怪樣的小刀?”
“對對對,你說的都對。”我止住笑聲,但嘴角的譏諷弧度卻越發明顯,我揚了揚手中灰白色的帝刀,語氣輕鬆得彷彿在邀請朋友切磋,“既然如此,那便來試試?你用你的誅仙刀,我用我的手術刀,看看今天……死的到底是誰?”
“死的當然是你!”君無涯怒極,殺意再無任何保留,徹底爆發!
“誅仙——斬!”
他一步踏出,身影與手中那暗金色的誅仙刀彷彿融為一體,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毀滅刀芒!
刀光所過,空間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輕易割裂,顯露出後方混亂的虛空亂流。
那刀芒之中,三千大道流轉,演化出無窮殺戮異象,仙神隕落,星辰崩碎,萬物歸墟!
恐怖的刀意鎖定了我,彷彿下一瞬就要將我連同這片天地都徹底斬滅!
這一刀的威力,遠超之前他任何一次攻擊!
顯然,被我的“小刀”和態度徹底激怒,他動用了真格,要一擊必殺!
四女在遠處感受到這一刀的餘威,便已呼吸停滯,神魂刺痛,彷彿下一刻自己也要被那刀意斬滅,眼中的期待瞬間被無盡的恐懼淹沒。
然而,直面這毀天滅地一刀的我,心中卻平靜如水,甚至沒有升起絲毫躲避的念頭。
我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右手平舉帝刀,魂宮之中,主魂與分魂同時震動,所有的意志、魂力、對“手術刀”神通的理解,都灌注於這柄看似平凡的灰白小刀之中。
然後,我開口,聲音並不宏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與不容置疑的“規則”意味,清晰地迴盪在刀芒呼嘯的戰場上:
“乖。”
“躺下。”
“做手術了。”
“嗡——!”
隨著我的話音,手中的帝刀驟然綻放出灰濛濛的、並不刺眼卻彷彿能“撫平”一切躁動與混亂的光芒。
那不是攻擊性的光芒,而是一種“制定規則”、“下達指令”的奇異道韻。
我的神魂,分魂,也在魂宮中齊聲低語,彙整合一股特殊的、直指靈魂本源規則的精神音場,與帝刀的光芒共振。
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強行撥動了此地的某些基礎“規則”,將“戰鬥”、“殺戮”、“對抗”的選項暫時遮蔽,替換成了“醫患”、“服從”、“配合”的新規則。
那毀天滅地的誅仙刀芒,在距離我額頭不足三尺之處,毫無徵兆地——戛然而止!
暗金色的刀光如同被凍結的琉璃,凝固在半空。
刀光之中演化出的諸般殺戮異象,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的幻影,僵滯不動。
君無涯前衝的身影,也猛然頓住!
他臉上那暴怒、猙獰、自信的表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茫然與空洞。
那雙隱藏在面罩後的眼睛,瞳孔劇烈收縮、放大,其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掙扎與困惑。
“我……為甚麼……要攻擊?我好像……病了?需要……治療?”斷斷續續的、充滿自我懷疑的念頭,似乎在他混亂的意識中翻滾。
他左手掌心的仙帝印圖案,此刻彷彿感應到了主人神魂遭受的恐怖侵襲,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試圖驅散那強行植入的“規則”,守護君無涯的神魂清明。
然而,仙帝印雖強,終究只是一件法寶,一件需要主人催動的外物。
君無涯本身並非真正的仙帝,無法發揮其全部威能,尤其是在他自身神魂意識被“手術刀”神通強行“規訓”、陷入“病人”角色的此刻,仙帝印的護主金光如同無根之木,雖竭力掙扎,卻無法完全對抗那直接作用於靈魂本源的、詭異的“規則”之力。
於是,在四女呆滯的目光中,在酆都城那兩盞幽綠鬼火微微跳動的“注視”下——
君無涯,這位活了五十億年、斬殺過199位同級天驕、擁有無數強大法寶、實力深不可測的恐怖守門人……
他鬆開了手。
那柄威能驚世的誅仙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冰冷的凍土上。
然後,他龐大的身軀,緩緩地、無比“配合”地、甚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般的順從,向後一仰——
“噗通。”
結結實實地,仰面躺倒在了堅硬的地面上。
雙臂自然地放在身體兩側,雙腿伸直,擺出了一個標準的、等待“手術”的姿勢。
一動不動。
眼神茫然地望著上方無盡的黑暗,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絲“終於得到救治”的、詭異的感激與安詳。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已是絕境。
而此刻的君無涯,更進一步——他主動化為了“病人”,心甘情願地躺上了“手術檯”,不僅放棄了所有反抗,甚至內心充滿了“配合治療”的急切與“感激”。
這,便是“帝刀”神通最恐怖、最不講道理的地方!
以弱勝強,跨越巨大的實力鴻溝,強行制定戰場規則,將不可一世的強敵,化為任人宰割的“病患”!
“乖,躺好,這就給你做手術。”我語氣愈發溫柔和藹,彷彿真是世界上最仁心的醫者,緩步向他走去。
我的腳步聲在死寂的戰場上異常清晰。
君無涯臉上的“感激”之色更濃,甚至還微微偏了偏頭,似乎想讓我更方便“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