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進葬天棺!”我目眥欲裂,狂吼出聲。
沒有任何猶豫,在酆都城門緩緩洞開、無盡帶著審判與寂滅氣息的灰黑色鎖鏈如同群蛇出洞,向我們絞殺而來的剎那,我祭出了葬天棺!
棺蓋轟然掀開,爆發出最強的吞噬與守護之力,將我們五人連同招魂幡等法寶,瞬間吸入棺內!
“哐當!”
棺蓋合攏,隔絕內外。
幾乎就在同時——
“轟!轟!轟!轟!……”
密集如雨、沉重如山的恐怖撞擊,從棺外傳來!每一擊,都蘊含著審判死亡、湮滅靈魂的可怕道則之力!
那是酆都城的鎖鏈,是它的規則,是它對“生者”的抹殺!
葬天棺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呻吟,棺體上那暗金色的木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出現道道細密的裂痕!黑光急劇明滅,內部的“修復之道”與“吞噬之道”瘋狂運轉,試圖抵消、修復,但那灰黑色鎖鏈蘊含的“湮滅”道則太過高階,修復的速度遠遠跟不上破壞的速度!
“頂住!”我盤坐棺內中央,與分魂一起,將所有的神魂之力、意志之力、乃至肉身氣血,毫無保留地注入葬天棺,支撐著它的防禦。
蓮如雪四女也圍坐四周,將自身的淨化之力、真元、道韻,全部灌注而來,助我一臂之力。
我們如同風暴眼中即將傾覆的一葉扁舟,依靠著葬天棺這最後的屏障,苦苦支撐。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撞擊與棺體不斷的碎裂聲中,被拉得無限漫長。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
棺體上的裂痕,越來越多,越來越深,如同蛛網般蔓延。
黑光越來越暗淡,彷彿隨時會徹底熄滅。
反噬之力如同鈍刀,不斷切割著我們的神魂與肉身。
鮮血,從我們五人的口鼻、眼角、耳中不斷滲出,將棺內的地面染紅。
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每個人的心頭。
以前,面對無數超級強大的詭異,我們雖艱難,但最終戰而勝之。
而這一次,僅僅一座“酆都城”的投影,就讓我們毫無還手之力,只能龜縮在即將崩碎的葬天棺中,等待最終的審判。
差距,大得令人絕望。
“咔嚓——”
一道尤其清晰的、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
葬天棺一側的棺壁,出現了一道貫穿性的裂痕!灰黑色的死寂氣息,如同毒蛇般從裂縫中絲絲滲入!
“要……撐不住了……”龍雪琪臉色慘白如紙,聲音帶著顫抖。
蓮如雪緊緊咬著下唇,鮮血直流,淨化天蓮的聖光已微弱如燭火。
蛟清鳶和蛟月瑤緊緊相擁,眼中已是一片死灰。
我死死盯著那道裂縫,神魂瘋狂催動,卻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
丹田那粒光點閃爍到了極致,卻依舊無法帶來質的改變。
兩個月的瘋狂積累,面對這種層次的敵人,依舊不夠看!
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嗎?
就在葬天棺的裂痕繼續擴大,我們即將被那灰黑色死氣徹底吞噬的剎那——
“嗡……”
一股熟悉的、溫暖而宏大的庇護感,毫無徵兆地,自外界降臨。
那瘋狂撞擊棺體的灰黑色鎖鏈,如同撞上了無形的牆壁,驟然停頓、消散。
外界那令人靈魂凍結的酆都城威壓,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葬天棺內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瞬間一空。
時間……到了。
神秘小樓,如期降臨。
“噗通……噗通……”
我們五人,被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吐”出了棺外,落在了神秘小樓溫暖而寂靜的一層地面上。
劫後餘生。
但沒有任何喜悅。
只有無邊的死寂,與深入骨髓的冰寒。
我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只是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感受著財戒與淨化天蓮開始自動修復身體、驅散那滲入的、恐怖的“酆都死氣”。
不知過了多久,我們才勉強支撐著坐起,背靠牆壁,相視無言。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無法掩飾的絕望。
一座酆都城投影,就差點讓我們全軍覆沒,葬天棺近乎半毀。
那麼,根據這六十天來那該死的、遞增的規律,下一次,三天之後,將會出現甚麼?
十座酆都城?
或者,是比酆都城更恐怖、更無法理解的東西?
我們拿甚麼去抵擋?
而這一次,我們在酆都城的追殺下亡命逃竄,根本沒有機會,也沒有得到任何新的寶物資源。
山窮水盡。
彈盡糧絕。
“真是不給任何活路啊……太恐怖了。”蛟月瑤將臉埋進膝蓋,聲音帶著哭腔,肩膀微微聳動。
連續兩個月的生死掙扎,一次次變強,本以為看到了希望,卻被這酆都城一記悶棍,幾乎砸碎了所有信念。
蓮如雪、蛟清鳶、龍雪琪也低著頭,眼神黯淡。
她們同樣清楚接下來要面對的是甚麼。
那絕不是靠毅力、靠勇氣、靠現有的實力能夠跨越的鴻溝。
我靠坐在牆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調息,感受著財戒修復著肉身那幾乎碎裂的骨骼與經脈,淨化天蓮艱難地驅散著侵入神魂的那一絲“酆都死氣”。
這死氣極為頑固,帶著審判與歸宿的意志,淨化起來異常緩慢。
絕望嗎?
當然絕望。
但坐以待斃,從不是我的選擇。
半晌,我緩緩睜開眼睛,目光掃過四女蒼白而絕望的容顏,聲音沙啞卻平靜地開口:
“療好傷,淨化完汙染。我,一個人出去尋寶。”
四女同時抬頭,看向我。
“我的戰力遠超你們,速度也最快。帶上你們,反而容易被拖累,目標也大。”我繼續道,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這一次,我必須去更深處,找更危險,但也可能……藏著更大機緣的地方。一個人,進退更自如。”
她們看著我,嘴唇翕動,想說甚麼,卻最終甚麼也沒能說出來。
因為她們知道,我說的是事實。
在酆都城那種級別的存在面前,她們的存在,確實可能成為我的負擔。
而集中所有資源,賭在我身上,或許,真的是眼下唯一的、渺茫的希望。
“小心。”蓮如雪最終只吐出這兩個字,聲音乾澀。
蛟清鳶和蛟月瑤紅著眼圈,用力點頭。
龍雪琪深深地看著我,眼神中滿是不捨和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