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那燃燒著慘綠色魂火的眼眶,猛地轉向招魂幡所在的大致方向,張開流淌著腐臭涎液的大嘴,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這聲咆哮,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巨石,瞬間打破了裂谷邊緣詭異的“呆滯”。
下一刻,無數道兇厲、暴怒、瘋狂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齊刷刷地匯聚而來,死死鎖定在了那雖然依舊黯淡、但已無法完全掩飾其特殊波動的招魂幡上!
“暴露了!”
我與蓮如雪心中同時閃過這個念頭。
既然無法再隱匿,那便……正面殺穿!
“出來!”
我低喝一聲,心念狂轉。
招魂幡烏光大放,幡面一卷,我與蓮如雪的身影瞬間被丟擲,落在裂谷邊緣的黑色岩石上。
幾乎在我們現身的同時,蓮如雪已然出手!
“淨!”
她清叱一聲,纖手一指,那朵聖潔的淨化天蓮自她頭頂浮現,蓮花緩緩旋轉,灑落下比月光還要皎潔、還要純粹的淨化聖光,如同水銀瀉地,瞬間籠罩了我們周圍百丈範圍!
聖光所及,那些從四面八方撲來的、身上纏繞著濃郁死氣、怨念、詛咒的詭異與殭屍,動作齊齊一滯,體表的黑氣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發出“嗤嗤”的聲響,迅速消融!
它們的嘶吼聲中,頓時帶上了痛苦與驚懼。
蓮如雪右手一翻,一柄通體晶瑩、劍身流淌著淨化道韻的長劍已然在手。
她身隨劍走,化作一道白色的驚鴻,劍光如匹練,帶著淨化一切的決絕意志,悍然殺入詭異群中!
劍光過處,殘肢斷臂混合著被淨化的黑氣四散紛飛。
我也在同一時間,祭出了所有能動用的力量!
“翻天蛟,撞!”
“葬天棺,吞!”
“意志天燈,鎮魂焚邪!”
“登天船,鎮壓虛空!”
“花轎,惑亂心神!”
“裹屍布,纏繞束縛!”
“黑鐵棒,破!”
翻天蛟化作百丈黑金蛟龍,蠻橫衝撞,將撲來的詭異撞得粉碎;
葬天棺棺口黑洞洞,爆發出恐怖吸力,將大片陰影、怨魂強行吞噬;
意志天燈光芒大放,金色火焰雖被濃郁死氣壓制範圍,卻灼燒得靠近的詭異靈魂哀嚎;
登天船懸於頭頂,灑落沉重光幕,略微遲滯周圍攻勢;
花轎紅光閃爍,幻影重重,干擾著詭異的判斷;
裹屍布如靈蛇出洞,纏向那些行動迅捷的目標;
而我手持黑鐵棒,將肉身之力催動到極致,一棒揮出,便有風雷之聲,將撲到近前的殭屍、骨魔砸得爆碎!
然而,我最核心的殺手鐧,依舊是那隨著魂能“餵養”而威力大增的“手術刀”神通!
魂宮之中,我那已然蛻變為“神魂”的魂體,手持帝刀,主魂意識與分魂操控招魂幡、諸多法寶的意識高度共鳴,一個平靜、詭異、彷彿帶著不可違逆意志的聲音,透過我的本體,在這裂谷邊緣轟然響起,覆蓋戰場:
“乖,躺下。做手術了。”
七個字,如同蘊含著奇異魔力的咒文。
聲音所及,那些撲殺而來的、較為弱小、靈智相對低下的詭異與殭屍,動作驟然僵硬!
眼中的暴戾與瘋狂,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的、近乎呆滯的順從。
下一秒,它們竟真的如同聽到命令計程車兵,嘩啦啦倒下一片,老老實實地“躺”在了地上,甚至有些還調整了一下姿勢,彷彿在等待“手術”降臨。
雖然其中不少很快又被同伴踩踏或戰鬥餘波波及,但已經失去了威脅。
而那些較為強大、氣息恐怖的詭異,如那骨甲巨猿、滴血斷劍、兇戾木桌等,雖然未曾“躺下”,但它們的動作也出現了明顯的遲滯、僵硬,攻擊的軌跡變得混亂,威力大減,眼中閃爍著掙扎與困惑的光芒,彷彿在對抗某種植入靈魂的“指令”。
這一下,戰局瞬間逆轉!
我與蓮如雪的殺戮效率,高得不可思議!
她劍光如雪,專門斬殺那些被“手術刀”神通嚴重影響、動作遲緩的強敵;
我則操控諸多法寶,配合黑鐵棒,清掃那些“躺下”的雜兵,同時重點攻擊那些仍在掙扎的大傢伙。
詭異大軍雖然數量依舊佔優,但在“手術刀”神通的大範圍干擾下,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圍攻,反而像是一群陷入混亂的烏合之眾。
我們的動靜,其實並不算特別大。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對轟,更多的是高效而致命的斬殺與吞噬。
招魂幡更是如同貪婪的饕餮,瘋狂吞噬著戰場上不斷飄散、或被刻意打散的靈魂碎片與殘念,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繼續膨脹、變得越發深沉可怖。
僅僅半個時辰!
當蓮如雪一劍將那最後負隅頑抗的骨甲巨猿的頭顱刺穿,淨化聖光將其龐大的身軀連同魂火一同淨化成漫天光點時,裂谷邊緣,再無一個站著的詭異或殭屍。
滿地都是迅速風化或融入大地的殘骸,以及被淨化後留下的淡淡光塵。
濃得化不開的血腥與死亡氣息瀰漫,但很快又被淨化天蓮的聖光碟機散大半。
招魂幡懸於半空,幡面獵獵作響,幽光吞吐,散發著令人靈魂顫慄的兇威。
它吞噬了太多被汙染的靈魂,此刻內部魂能澎湃洶湧,凶煞之氣幾乎要透幡而出。
我的分魂全力鎮壓,依舊感到壓力如山,卻也帶著一種掌控強大力量的極致快感。
葬天棺也在一旁沉浮,棺記憶體儲了大量未來得及徹底煉化的、被汙染的駁雜靈魂能量,如同一個危險的毒瘤,需要漫長的時間去淨化、提純——而這,恰恰是我們現在最缺的。
“你……你剛才施展的,到底是甚麼神通?”蓮如雪收劍而立,微微喘息,高聳的胸脯起伏,絕美的臉上殘留著戰鬥後的紅暈,但更多的,是難以掩飾的震撼與不可思議。
她清澈的美眸緊緊盯著我,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我。“‘乖,躺下做手術了’?它們……它們就真的傻乎乎地躺下了?連那些強大的,也受到如此明顯的影響?”
這完全超出了她對神通、對大道、對靈魂攻擊的理解範疇。
這不像是一種攻擊,更像是一種……不容置疑的“規則修改”或“概念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