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進去，反手將門關上，落下門閂。
輕微的“咔噠”聲，讓蓮如雪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看到是我，又見我反鎖了門，她絕美的臉上瞬間浮起淡淡的紅暈，一直蔓延到白皙的耳根。
她有些嗔怪地瞪著我，聲音卻不如往日清冷：“你反鎖門做甚麼？”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說。”我走到她面前，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身上有種獨特的、如同雪蓮綻放於冰山之巔的冷冽清香，沁人心脾。
蓮如雪臉上的紅暈更深了些，她偏過頭，聲音帶著些許無奈：“你別太花心了，有她們三個……不就好了嗎？現在生死一線，我真的沒心情和你談情說愛。”
顯然，蛟清鳶她們沒少“透露”我的“風流事蹟”。
我看著她那副明明害羞緊張，卻強作鎮定、擺出“聖女”姿態的模樣，心中不由失笑，也懶得繞彎子，直接壓低聲音，說出真正目的：
“我想，在下一個三天到來前，趁神秘小樓出現的這一天時間裡，出去看看。”
蓮如雪一怔，臉上的紅暈和羞惱迅速褪去，轉為凝重：“出去？現在？神秘小樓還在的時候？”
“對。”我點頭，目光銳利，“小樓出現的這一天，外面到底是甚麼情況，我們一無所知。或許，和之前有所不同。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發現，甚至可能是天大的機遇。”
我盯著她的眼睛：“神秘小樓庇護我們，但或許也限制了我們觀察外界的視野。這一天，黑暗退去，詭異的‘規矩’或許會讓外面呈現另一種狀態。我想去驗證一下。”
“別人不知道……小樓降臨期間外面的情況，我……能不知道嗎？”
“你知道？”我心中一動，升起希望，連忙追問，“那你說說？”
蓮如雪沒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走到桌邊，示意我坐下。
自己也拉過一張凳子，在我旁邊坐下，距離不遠不近。
她深吸一口氣，似乎平復了一下心情，才抬起清澈的美眸看向我，開始細細描述，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但語速比平時略快：
“小樓降臨期間，黑暗死亡區域……和以前，本質上是一樣的。詭異依舊在遊蕩，殭屍仍在蟄伏或活動，死亡與危險無處不在。”
我的心微微下沉。
但她話鋒一轉：“但是，這又的確是最‘安全’的時期——相對於其他時間而言。”
“因為，這是‘規矩’。”蓮如雪緩緩道，“無數年來，神秘小樓按時出現，庇護倖存者。而黑暗死亡世界中的那些恐怖存在，無論是遊蕩的詭異，還是盤踞各處的屍王、骨魔、邪靈……它們，似乎都‘知道’這個規矩。”
“它們知道，在小樓降臨的這一天，是不會有‘活人’在黑暗死亡區域活動的。所有的活人，都會躲進小樓，療傷，等待。所以，在這一天，絕大部分強大的詭異，會進入一種相對的‘沉寂’期。它們並非消失，也並非沉睡，而是……‘不在意’。”
“它們不會像平時那樣，主動地、瘋狂地搜尋活人氣息。
它們的活動，更多的是一種本能地遊蕩，或者固守自己的領地。
只要你不主動闖入某些絕對禁忌的領域，不弄出太大的動靜驚擾到它們，不‘故意’暴露活人氣息去挑釁……
那麼，你被發現的機率，會比平時低很多很多。甚至可以說，只要足夠小心，避開那些已知的、固定的恐怖領地，在外圍區域活動，相對是‘安全’的。”
她看著我，一字一句道：“這是一種詭異的‘默契’，源於百億年來，小樓規則與黑暗世界規則之間，形成的某種微妙平衡。
但記住，這只是‘相對’安全。
一旦你觸犯禁忌，或者運氣極差，撞上了某些不守‘規矩’的、或者剛好在狂暴期的存在，危險依舊瞬間降臨。”
我靜靜地聽著，心臟卻因為她的描述而加速跳動。
相對安全！可以外出！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我們不必困守小樓，被動等待！
我們有可能利用這一天，主動出擊，去探索，去尋找資源，去印證龍雪琪的感應，甚至……去嘗試接觸那神秘小樓降臨背後的、更深層次的秘密！
“那太好了！”我臉上露出難以抑制的喜色，眼中精光閃爍，“這麼說，只要小心謹慎，我完全可以出去！或許，能找到更多的天材地寶，甚至發現一些關於這個世界的秘密！那樣，我們就能更快地變強，增加活下去的籌碼！”
蓮如雪看著我興奮的神色，抿了抿唇，忽然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她身材高挑，此刻站得很近，我能清晰地看到她濃密睫毛的顫動，和她眼中複雜的情緒——擔憂、決絕，還有一絲……躍躍欲試？
“我和你一起去。”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甚麼？”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對這附近很熟。”蓮如雪解釋道，語氣不容置疑，“百億年，我並非一直困守一地。
我知道不少相對‘安全’的洞穴入口，知道哪些區域是強大詭異的固定領地需要避開，也知道哪些地方可能藏著未被發現的遺蹟或寶物殘留。
我的實力，也能幫你應對突發狀況。
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安全，也有個照應。”
她看著我的眼睛，補充道：“別忘了，我的淨化之道，在對抗某些陰邪汙染時，很有用。而且……”
她頓了頓，“我也想出去看看。被困了太久，我也想知道，小樓降臨時的外面，究竟是怎樣一番光景。”
我看著眼前女子清冷而堅定的容顏，那美眸中燃燒著的不再是絕望的灰燼，而是重新點燃的、對“生”的渴望與探索的勇氣。
我沒有理由拒絕，也無法拒絕。
“好。”我重重點頭，伸出手。
蓮如雪看著我的手，臉上紅暈一閃而過，卻沒有去握，而是轉身走向書桌：“事不宜遲，我們得抓緊時間。給她們留個訊息，免得她們擔心。”
她攤開一張紙，拿起筆，略一思索，便快速書寫起來。字跡清秀，簡要說明了我們外出的原因和目的，並強調會在一天結束時限前返回，讓她們安心修煉，勿要外出尋找。
將紙條壓在桌面顯眼處，用茶杯壓好。
我與蓮如雪對視一眼，彼此點了點頭。
沒有驚動其他三個正在深度修煉或鞏固修為的女子，我們如同兩道無聲的陰影，悄然離開了房間，穿過龍珠空間，回到財戒，再自財戒中遁出，重新站在了神秘小樓溫暖而寂靜的一層。
小樓的門，依舊緊閉，隔絕內外。
我深吸一口氣，與蓮如雪並肩而立。
她的手，不知何時，輕輕握住了我的手腕。
指尖微涼，卻帶著堅定的力量。
“走吧。”她低聲道。
我點頭，心念溝通神秘小樓。
那扇古樸的木門，無聲地，向內拉開了一道縫隙。
門外，是無邊的、彷彿凝固的黑暗。
但與之前不同的是，這黑暗中，少了那種無處不在的、瘋狂搜尋活人的惡意與躁動，多了幾分……冰冷的、沉滯的、彷彿萬物蟄伏的“死寂”。
我和蓮如雪，沒有絲毫猶豫，一步踏出，身影沒入門外濃稠的黑暗之中。
木門在我們身後，無聲閉合。
寂靜的小樓內，只剩下桌上那張墨跡未乾的紙條，和龍珠三間靜室中，渾然不知、仍在刻苦修煉的美麗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