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說話。
心中,卻並無她們那樣的失望。
相反,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震驚與狂喜的激流,正在我胸腔中衝撞、奔騰!
我緩緩蹲下身,伸出微微有些顫抖的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蓮如雪冰冷的手腕。
觸感細膩,卻冰寒刺骨,如同觸控一塊在寒潭中浸泡了千萬年的玉石。
一股龐大、清晰、蘊含著不可思議玄奧的資訊流,如同決堤的洪水,從財戒中狂湧而出,瞬間衝入我的腦海!
【鑑定目標:蓮如雪(本體)】
【狀態:死亡(軀體)】
【生前境界:仙髓境巔峰,魂髓境巔峰】
【生前成就:打破十二次極限】
【軀體狀況:器官基本完好,受損度低於5%,汙染已清除,無靈魂殘留】
【可修復:三天三夜】
【修復後狀態:軀體活性恢復,生理機能重啟,無自主意識(植物狀態)】
【備註:靈魂缺失,需匹配契合分魂或全新靈魂入駐,方可“復生”。】
嗡——!
我的大腦,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出現了剎那的空白。
可……修復?
財戒……竟然能修復一具死亡已久、甚至曾被詭異汙染侵蝕的屍體?
而且,是修復到“軀體活性恢復,生理機能重啟”的程度?
這……這簡直是逆天改命,觸控到了生死法則禁忌領域的力量!
我掌握修復之道,但也僅僅限於修復活體的傷勢,或者修補法寶的破損。
讓一具徹底死去的、連靈魂都已消散的屍體重新“活”過來,哪怕只是肉體層面的“活”,那也是我聞所未聞、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或許,連傳說中那些執掌生命、創造大道的老牌仙帝,都未必能做到如此完美、如此“起死回生”般的事情!
財戒……你到底是甚麼來歷?
我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但那狂喜,卻如同壓抑不住的火山岩漿,幾乎要從我眼中噴薄而出!
“臥槽……財戒,你太牛逼了!”我在心中無聲地吶喊,激動得身軀都在微微發顫。
有了這個能力,蓮如雪……就有了真正“回來”的希望!
雖然財戒的修復,只能讓她的身體“活”過來,變成一個沒有靈魂的、植物人般的軀殼。
但,這恰恰是關鍵!
她的分魂,白如雪,還在!
經過了百億年的苦修!她的分魂,必然早已強大到不可思議的地步,甚至可能超越了曾經的主魂!
只要將這具修復好的、讓白如雪的分魂入駐……
那麼,蓮如雪,就等同於真正復活了!
一個保留了生前全部天賦、潛力,軀體經過財戒完美修復,分魂又經歷了百億年苦修的……全新的、更強大的蓮如雪!
她將是我們在這片黑暗絕望的死亡區域中,一個前所未有的、強大的助力!
一個可能打破僵局、增加我們活過一百天希望的關鍵變數!
“承道?你怎麼了?”龍雪琪察覺到我情緒的劇烈波動,以及臉上那無法完全掩飾的激動之色,疑惑地問道。
蛟清鳶和蛟月瑤也看了過來,眼中帶著不解。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但眼中的光芒卻亮得驚人。
“有希望了。”我緩緩開口,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蓮如雪……有復活的希望。”
“甚麼?!”三女同時驚呼,美眸瞬間瞪大,充滿了難以置信。
“我可以用修復神通讓她復活。”我簡單解釋道,沒有透露財戒的秘密,“雖然無法讓她的靈魂歸來,但可以讓她的身體恢復到‘活著’的狀態。而她的分魂,白如雪,還在那個地洞中。
只要身體帶回去,分魂入駐……”
後面的話,無需再說。
龍雪琪三人都是絕頂聰明的女子,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天啊……”蛟月瑤捂住小嘴,眼中瞬間湧上了淚光,那是極度的驚喜。
蛟清鳶冰冷的臉上,也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名為“希望”的光彩。
龍雪琪重重地點頭,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難以言喻的信任與依賴:“承道,你總是能創造奇蹟。”
“事不宜遲。”我沉聲道,不再有絲毫猶豫。
心念一動,地上的蓮如雪的屍體,連同她身下那一片區域,被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空間力量籠罩。
光芒一閃,屍體憑空消失,已被我收入了財戒的內部空間之中。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財戒在接觸到這具“可修復”屍體的瞬間,內部便自發地運轉起來。
一股股精純無比、蘊含著磅礴生機的神秘能量,開始從財戒深處湧出,如同無數最靈巧的手,將蓮如雪的軀體溫柔包裹,滲透進她每一寸肌膚、每一處骨骼、每一個臟器、每一條細微的經絡之中。
修復,已經開始。
“好了。”做完這一切,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一塊巨石,又彷彿肩負起了更重的期待。
目光掃過棺內三張絕美的容顏,我沉聲道:“接下來兩天,我們要更加小心。蓮如雪的復活是我們最大的希望,但前提是,我們必須活著回到那個地洞。”
“我們會的。”龍雪琪握住我的手,掌心傳來堅定的力量。
蛟清鳶和蛟月瑤也重重地點頭,眼中再無迷茫與恐懼,只有前所未有的決心。
葬天棺再次啟動,朝著黑暗深處,緩緩駛去。
這一次,我們的目標不再是漫無目的地逃亡或戰鬥。
我們要活下去。
要帶著復活的希望,活著走出這片絕地。
黑暗,是這裡永恆的背景,濃稠得化不開,彷彿能吞噬一切聲息與光影。
葬天棺無聲穿行,像一尾謹慎的游魚,滑過死寂的墨色海洋。
棺內,淨化天蓮的光芒已經收斂,只留下淡淡的、安撫人心的餘韻。
傷勢癒合帶來的舒緩感尚未完全退去,更深沉的憂慮,便已如藤蔓般悄然攀上了心頭。
沉默,持續了片刻。
“這三天或許我們能僥倖撐過去,”蛟月瑤忽然開口,聲音打破了棺內的寂靜,也揭開了那層薄薄的、暫時安全的假象。
她抱著膝蓋,美眸中閃爍著複雜的光,有剛剛劫後餘生的希冀與慶幸,也有對未來無法抑制的擔心和害怕,如同冰層下湧動的暗流,“可下一個三天呢?我們……又該如何應對?”
她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漾開了壓抑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