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格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沉吟:“甚麼是真正的革命,這個問題太大了,我給不出答案。但我可以告訴你,甚麼不是革命。”
他俯身,用樹枝輕輕點了點地上“革命”兩個字,抬眼看向大熊,神色無比鄭重:“大熊,首先在我看來,無論這兩個字的真正含義是甚麼,它都與所謂的歷史正文,沒有任何一點關係!”
“你要清楚,這兩個字的最終目的,是改善世界上大多數人的生活狀態。”齊格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很明顯,世界上的大多數人,關心的是每年的稅收負擔有多重,出海的漁船能不能平安歸來,村子會不會遭到海賊襲擊,孩子能不能吃飽穿暖——他們壓根沒有人關心八百年前發生了甚麼,更不會為了一段模糊的歷史,去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冽:“而我之所以認定世界政府的統治是徹底黑暗腐朽的,也不是因為我瞭解了甚麼歷史真相,而是因為他們現在的統治,壓根就不幹人事!至於八百年前世界政府是如何建立的,我一點都不關心。”
大熊渾身一震,臉上寫滿了震驚。他早知道齊格大人向來不看重歷史正文的價值,卻從未想過,齊格竟然會完全否認歷史正文與革命的關聯。這番話看似冷酷直白,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可細細一想,其中蘊含的道理,卻讓他無法反駁——平民要的從來不是虛無縹緲的真相,而是實實在在的安穩生活。
齊格的目光轉向大熊,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尖銳的洞察:“因為要救波妮和羅,事先我對你的往事做了一些調查。你當初能在北海成為一國國王,完全是因為你的那些朋友推翻了前國王的統治,推舉你做了新的國王。可沒過多久,世界政府就派海軍來清剿你這個不肯繳納天上金的新國王,逼得你滅了那支海軍艦隊,成了通緝犯,國王之位也坐不下去了,對吧?”
大熊沉默著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那段往事是他心中難以磨滅的印記。
“根據你這段短暫的國王生涯,我看出了一個很大的問題。”齊格的語氣陡然加重,“你那些朋友,行事作風似乎只是推翻了舊國王,就拍屁股走人了,壓根沒有考慮過後續的治理,也沒有為這個國家建立起穩固的根基。這種行為,不叫革命,叫亂來!”
“你能對抗海軍的清剿,是因為你的果實能力足夠強,實力足以震懾強敵。”齊格盯著大熊的眼睛,“但大熊,你不會真的認為,你那些朋友在其他地方推翻前國王統治後,都能在當地找到像你一樣的強者,來擔任新的國王,保護這個國家不被世界政府報復吧?”
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痛心:“你那些朋友如果繼續這麼幹下去,在我眼裡,他們與海賊無異!畢竟這樣做的結果,只是把一國平民從一個火坑拉出來,轉頭又把他們扔進了世界政府報復的更大火坑之中。”
“這才是你的朋友到處行動,到頭來卻依舊是全員通緝犯的真正原因。”齊格的聲音帶著幾分瞭然,“這不是源於世界政府的誣陷,而是你那些朋友的行動,本來就沒有得到大多數平民的認可。畢竟,大多數平民看得不是歷史正文,也不是甚麼自由解放的口號,他們只會看一件事——你的朋友行動過後,自己的生活是變好了,還是更加糟糕了。”
說著,齊格從空間行囊裡掏出一個泛黃的本子,遞到大熊面前:“這是我當年混幫派時,琢磨出來的‘混混權力遊戲理論’。在我眼裡,小到街頭的混混幫派,大到統治世界的世界政府,其存在和執行,都離不開三根支柱——老大是金錢,老二是武力,老三是情報。”
“就拿海軍本部來說,為甚麼明明實力強橫,卻始終被世界政府壓制?核心原因就是沒有獨立的金錢支援,軍費、物資全靠世界政府撥款。一旦被卡住軍費,再強的武力也寸步難行,只能舉手投降。”
他話鋒一轉,直指要害:“而你的那些朋友,同樣犯了致命的錯誤。他們現在只有老二武力,勉強算得上有老三情報,卻完全沒有可持續的金錢來源。連自身的生存都無法保證,連追隨他們的人都無法養活,怎麼可能單憑所謂的歷史正文和自由解放的口號,就推翻一個統治了八百年的龐大帝國?”
大熊捧著那個本子,手指微微顫抖,齊格的一番話,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讓他長久以來的認知被徹底顛覆,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一旁的羅也聽得神色凝重,眼中滿是若有所思,而正在分吃最後一塊蛋糕的波妮,也停下了動作,懵懂地看著眼前的幾人,似乎也感受到了氣氛的嚴肅。